“哎呦，这是谁家福娃跑出来了？够喜庆的呀！”章呈拄着脸看向坐在对面的徐茉莉。 “哥，我的春天来了。”徐茉莉目光缥缈，仿佛眼前是无尽的花海，让人沉迷其中。 “快分享，我就爱听喜讯。” 徐茉莉收起了百分之八十的笑容，“我不告诉你，你嘴太快。” 章呈不满地看着她，“咱俩谁嘴快呀？” “那我也不告诉你。” “那咱们先不说这个。我觉得你一会儿得哄哄佟姚，你刚刚不应该重色轻友跟她对立，可以好好说话嘛。” “你懂什么呀？这是佟姚设的计。”徐茉莉神秘兮兮地探身向前，“佟姚说郝满意这小子刺激几次一准儿炸毛，到时候她就扮红脸，激怒他，我呢就见机行事扮白脸，促进好感，现在看来，非常见效。” “这么说郝满意中了圈套被你拿下了？” “早晚的事儿。”徐茉莉忘记了要隐瞒章呈的打算，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呀不像外表那么冷冰冰，其实心里很会关心人的。他叮嘱我要离你远点儿，说你不是什么好人。” “哈，为了你的幸福，我这付出的有点大呀，要是没有这档子事儿，我跟郝哥关系多好，可现在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渣男而已。” “为了我的幸福，你就是牺牲性命又如何？” “这是什么话呢？”章呈气得靠在椅背上。 徐茉莉根本没心思留意对面那张脸的愤慨，继续自嗨地描述着跟男神的“私会”细节。在她口中，郝满意仿佛天降仙子，浑身上下都闪耀着高级的光辉，并不是可以跟殡仪馆的那些“阿猫”、“阿狗”相提并论的。 “他刚刚抓了一下我的袖子哦，就这样抻了一下，只为了让我听见他说话。我最后对他说，郝哥哥，下班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好吗？他说，刚好今天家里没人，还不知道去哪里吃完饭。我的天，他竟然答应了，我的爱情来了。”徐茉莉的声音激动得直发抖。 章呈摇头叹气，把自己的餐盘向前一推，“你先把中午饭解决了吧，这是我的，一口没动呢。” 徐茉莉态度坚决地把餐盘退回去，“别**我，我是铁了心要减肥的。” 章呈这时才发现，好像一直没瞧见佟姚的身影，徐茉莉也是光顾着高兴，并没留意自己的小姐妹儿去了哪里。 章呈刚要起身去找，却被急匆匆走过来的小马哥给叫住了，“章呈，馆长找。” 被馆长传唤，这是第二次。 当章呈再一次走进馆长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里面除了馆长，还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那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标准的学生装，脸上附着着可爱的婴儿肥，笑容在两颗虎牙的映衬下甜美极了。 “馆长好。”章呈点头问好，眼睛却紧盯着那姑娘，她和佟姚一样，怎么看都不觉得像那种会留在殡仪馆工作的人。 “章呈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小姑娘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抢先一步说道，“小哥哥你好，我是陶乐乐，是市电视台的一名实习生。” “哦，你好。”章呈尴尬地握了握手，又一脸不解地看向馆长。 馆长解释，“这次乐乐过来是想......” 小姑娘再次插话道，“我想跟台里领导申请做一期殡仪馆的专题片，目前有很多问题想要咨询，希望你能帮助我。” 章呈蒙了，不知道这好端端的又是闹得哪一出，而且眼前这小姑娘的架势看起来多半是跟馆长沾亲带故的，自己就更不好乱说话了。 馆长看出了他的顾虑，于是主动解释道，“乐乐的父亲是我老同学，前些日子听孩子跟我提起这件事，我觉得非常有意义，所以想找人帮忙积极配合一下。” “所以您打算找我是吗？”见馆长点头确认，章呈立刻苦着脸道，“馆长啊，我就是一新人，能帮什么忙啊，要不还是换别人吧，小马哥他们，还有礼仪组的，他们都比我资历老，也比我擅长讲解。”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自信呢？我找你是综合考量的。首先，你上次偷偷在殡仪馆帮人办婚礼这事儿我觉得你很有想法，敢作敢为；其次，你是新人，代表了我馆的新生力量，而且乐乐也是实习生，你们能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最后，大家对你的评价都不错，尤其你那干爹，把你都夸上天了。” 章呈羞涩地抓着后颈，“发叔就喜欢夸张。” 馆长鼓励似的望向章呈，“所以，别让我失望啊年轻人。” 章呈被这样的鼓舞吓了一跳，当即打了立正，“是。” 惹得陶乐乐弓着腰开笑，“你可真逗，不至于这么拘束吧？” 馆长看向陶乐乐，“好了，我们馆的小帅哥我就交给你了，你有什么想咨询的可以问他，他解答不了的也自然会帮你寻找到答案，快去忙吧。” 陶乐乐调皮地敬了个礼，“是，贾叔叔。” 章呈万万没想到，馆长竟然给自己分配了这样莫名其妙的活儿，虽然馆长刚刚说了一大堆理由，可章呈觉得，之所以会选择他，或许是因为别人在岗位上不可或缺，而自己则可有可无。 陶乐乐蹦蹦跶跶地跟着章呈来到殡仪馆主楼大厅，她探头张望着周遭的环境，新奇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人怎么这么少啊，好冷清。” “殡仪馆和医院人少是好事儿啊，谁闲着没事上这种地方来？再说了，现在是午休时间，大家要吃饭的。” 看着章呈面无表情的样子，陶乐乐打趣道，“哎呦，干嘛比我们系主任还严肃嘛。” 章呈歪头看着她，“这地方能不严肃嘛，倒是你，这是你第一次来殡仪馆吗？” “是啊。” “你就一点儿都不害怕？” “这儿什么都没有我怕什么呀？” 章呈点头，“行，比我强多了。那你告诉我，我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我不知道怎么能帮助到你。” “呃......你先带着我到处参观参观吧。” “行，你跟我过来，我把工作服换上。” 章呈带头穿过熟悉的走廊，陶乐乐小碎步紧跟着，快要走到特服组办公室的时候，佟姚和徐茉莉的对话声渐渐清晰。 “佟姚，你离开这儿还能去哪儿啊？现在的你无论去哪儿都是孤零零一个人，你一个女孩子，不怕危险吗？或者你会选择去美国，跟你妈妈一起生活？”徐茉莉开始来回踱步，“你倒是说话呀，我最受不了你现在这样，什么都自己在心里盘算，谁都不跟谁说。” “茉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鹰击长空，鱼翔浅底’，是哪儿的就得在哪儿待着，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意思是你是飞鸟，就得出去闯？我们是游鱼，只能呆在水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不去尝试又怎么知道自己是鸟是鱼呢？茉莉，我知道你惦记我，你是我在这里交下的最好的朋友，可是......我总不能感情用事到为此就留在这里做一份并不心仪的工作吧？” “章呈他也惦记你啊。” 徐茉莉的话让站在走廊里的章呈心头一颤，瞳孔中投射出的是忧虑，也有期盼。 陶乐乐大概听出了些意思，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这位木头桩子一样傻站着的小哥。 “他对你那么好难道你看不到？我一个外人都快心动了你可倒好，什么表示都没有，你觉得这样对他来说公平吗？” “可我要是胡乱承诺，那对他来说就更不公平了。” “你可真是好狠心啊，这要是换了我，有男孩对我这么好，我早就以身相许了。” 佟姚趁机岔开话题，“放心，你离以身相许也不远了。今天跟郝满意吃饭的时候就照我说的做，十有八九他就是你的了。” “但是一想到你要走，我还是不开心。” “好了，别胡思乱想，一会儿就要工作了。” 这时章呈才发现陶乐乐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他立刻收敛起脸上多余的表情继续朝前走，却正好碰上了从办公室走出来的佟姚，徐茉莉紧跟在后面。 佟姚看了看章呈，又瞧了一眼面生的陶乐乐，最后越过她们叫道，“师父。” 章呈转身，发现高洁就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他登时慌了，难道自己刚刚的偷听被师父瞧见了？实在是尴尬极了。 不明所以的徐茉莉指着陶乐乐问章呈，“这位是？” “呃......她是......” “我是电视台的实习生陶乐乐，过来搜集资料的，章呈哥哥是我的重点采访对象。”陶乐乐一脸甜笑，‘重点’俩字儿还不忘加重音。 章呈觉察出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于是及时打破僵局对陶乐乐说道，“你跟我过来吧。”接着看向高洁，“师父，馆长让我......” “去吧，我知道。”高洁挥手示意，待二人走远又对佟姚说道，“佟姚，今天你跟章呈留下值班。” “啊？两个人值班？”佟姚不解道。 高洁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说道，“对，你能力不行，让章呈带带你。” “哦，好吧。” 徐茉莉偷偷摸摸地拉着佟姚从门口绕到走廊拐角处，小声对佟姚说道，“刚这位可够会撒娇的啊，还章程哥哥......你看，我就说你得珍惜章呈吧，保不齐就被哪个小丫头片子给挖了墙角。” 佟姚的目光也看向同一处，“行啦，管好你的郝哥哥吧，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就没发现操心的不止我一个人？师父也有意撮合你们两个，真是全世界都希望你们在一起，偏偏女主角不动凡心。” 换好工作服，陶乐乐连连称赞这身衣服帅气，说能把这种白大褂套在身上的人都是自带blingbling的光环的，因此特意让章呈给她也找出来一件。 章呈趁着自己还没被夸晕，赶紧领着陶乐乐来到殡仪馆大门前。 此时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两个白大褂的衣角随微风抖动着，章呈回想着自己被吴广发领过来的第一天好像也是这样的好天气，“下面我就依次带你去每一栋楼参观，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殡仪馆各个部门的情况。” 陶乐乐兴致勃勃地从包里取出笔记本，态度极其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