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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画家

对方说你要分清楚,书中就是书中,现实就是现实,不要混淆了。 我说分得清楚又有什么用。 对方不再说话了。我也不再说话了。好像两个人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此时,太阳已偏西,开始发昏红。 有一个人赶着一群羊走了过来。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站住了。一群羊正低着头在麦田里啃着麦苗。那牧羊人却在看着我们。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站住而看我们,我没有问。他应该是奇怪一个穿着雪白衣裳的年轻人为何要躺在地上。换成谁,谁都会奇怪。因为这个穿雪白衣裳的年轻人圣洁得像一尊谪仙。他就算不在天上飘着,至少也应该站立着。而不应该在地上躺着。 牧羊人终于一步一步的朝我们走了过来。在离我两米远的时候站定了。我也终于确定了他是在看着我的,而不是在看躺在地上穿雪白衣裳的人。 我忍不住问:“你看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 牧羊人却讲了一句格外奇怪的话:“我在确定,到底是不是你!” 我感到迷惑,还没等我开口问。牧羊人便指着正在地上洞口旁躺着的穿雪白衣裳的年轻人说:“这个人我是确定了是他!这口地洞我也确定了是它。至于你,我有点不太确定呢!” 我说:“你在讲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牧羊人说:“我想,他是故意把你的一张脸画得模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说了一句话是这样的:我不属于今天,我属于明天!” 我彻底感到迷糊了。这人是在疯言疯语吗?我看不像。他说得一本正经。 一定是有我不知道的事。 “你说的他是谁?”我问。 牧羊人说:“画家!一个极其落魄的画家!就是我们村里的!他画画可真好!但过得一点儿也不好!连个老婆都娶不上!甚至他家连个电灯泡都没有!” 我又问:“我关画家什么事?还有,你要确定什么?我不懂!” “不懂我可以解释给你听!我若不向你解释你能懂那就奇怪了!”牧羊人说。 我说:“那你解释给我听吧!”颇感兴趣。 牧羊人说:“就在昨天,我去画家的家里跟他拉呱!他让我看了一幅他刚画好的画。你知道那幅画上画的是什么吗?” “画的是什么?”我问。 牧羊人说:“画的就是你们俩,和这一口地洞。还有远处的那一棵小树。但是,在那幅画上,你的一张脸是模糊不清的!但穿的衣服是一样,站姿也是一样。但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你。但我觉得应该就是你!” 我不由得吃了一惊。忍不住问:“你讲的可是真话?” 我和躺在地上之人的相遇是今天所发生的场景,他却昨天就已画出来了。所以我怀疑那个画家是否可以去到明天里。 “绝对是真话!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跟我回我村儿。我带你去画家家,让你亲眼看一看那幅画!”牧羊人说。 “那我得去看看!”我说。望向正躺在地上的穿雪白衣裳的人,问那你怎么办,你要去哪儿? 他笑道:“你不用管我!我死不了的!” 我说好吧。便离开了原地。跟牧羊人一起走了。 他赶着那一群羊。我在他后面跟着。一路上无话。他不说话我就不说话。我还以为他是个话多之人,可实际上他的话也不多。好像是该说的话就说,不该说的话就不说。 我想,这牧羊人也是由天恨一书的原作者周一甲写出来的人物,未免太生硬了一些。 大概走了四五里。我和牧羊人来到了他的村庄。 这个村庄其实我认识。我以前还少年狂野的时候,经常骑着自行车从这条村庄里经过。甚至还在这个村庄里有几个同学。我不知道这里出了一个画家。想必是无名画家。否则也不会落魄到家里连电都用不起。如果能用得起电,他家里为什么不安装一个电灯泡。 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很难想象一个家里连电灯泡都不装的人是有多穷。 还真够穷的。画家的家连个院墙都没有。只有两间已变成黑褐色的旧瓦房。这房子不知有多老了。应该比村庄里其它的所有的房子都老。 老房子挨着一个垃圾坑。垃圾坑里臭气熏天,爬满了苍蝇。即便天气已经挺冷了,但这里的苍蝇还是很多。 我不愿意再搁垃圾坑的边缘上多站一会儿。 可我和牧羊人还是在垃圾坑的坑沿上站了至少有半个时辰。 我问为何不敲门进去。 牧羊人说要等到他睡到自然醒,否则,不管你怎么叫他都是叫不醒他的。 我说为什么不进屋等他醒,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牧羊人说外面的味道其实还好闻一些,屋里的味道更难闻。 我问为什么。 牧羊人说因为他拉屎总是拉在屋里,他三十四岁了,在屋里拉屎拉了三十四年,你说,那屋里的味道能好闻得了吗。 我忍不住说那他不就是一个傻子吗。 牧羊人说我们村里的人都叫他傻子,可他画画确实画得好,其实他不是个傻子,他只是超级不讲卫生,他说话挺正常的。 我只好不再说什么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站在门外等着他。 天快黑了。我们前面的两扇门子伴随着嘎吱的声音才被打开了。一个衣不蔽体,蓬头垢面的人正站在门口,双手还抓着门。 他正在看着我。 我也正在看着他。 他的一双眼睛十分明亮。不禁让人怀疑,他用不着电灯泡,因为这双眼睛可夜视。至少说明了他精力充沛。应该不是那种天天躺在**撸.管子的人。 两个人互相注视了有一会儿。 他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我说:“等我?为什么要等我?” 他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你!” “你的存在,为了我?为什么?”我说。 他说:“甭废话,进屋!”说罢,他离开了门口,已隐入屋内。 我有点儿不敢进。牧羊人却迈步往前走,离得那一双门越来越近了。我只好腾起脚也往前走。 牧羊人在进屋之前将手捂住了鼻口,才迈过了那道门槛。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也迈过门槛进去了屋内。 屋内的地上铺满了大便。我一进屋就踩了一脚大便。还好我踩的大便已经干了,并不粘脚。 而屋内,床边,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个画家已经脱了裤子,光个屁股蹲在地上又开始解大手了。我甚至看见一根粗的屎条子在他的屁股上挂着。味道臭极了。 我准备从屋内退出去,却被牧羊人拉住了我。他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只好强忍着恶臭和视觉上的折磨呆在屋内。 牧羊人说他在解大手的时候,你可以不看他。 于是,我扭头看向了窗前的一张桌子。发现桌子上也是摆满了一坨坨的黑乎乎的大便。 屋内到处都是大便。墙上也是糊满了屎。 墙上还粘着十几个塑料袋子。想必是画家往塑料袋里拉了一大坨屎,又拎起装屎的塑料袋子用力甩在了墙上。这样做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抑郁。 最后,我只好抬头望着屋顶。屋顶上总算没有大便。 隐隐约约的我觉得,这个画家极不一般。 我耳中听见正蹲在地上解大手的画家说:“我拉出来的屎,真的是屎吗?”我忍不住将头低下一些,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一双眼睛明亮似发光。 牧羊人忍不住说:“不是屎是什么,多臭啊!” 画家说:“我拉出来的只是屎字!对不对?” 他这句“对不对”明显问的是我。我只好点了点头,说对,在这间屋子里有很多屎字。 画家说:“如果把屎改成黄金!那我就发达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画家说:“你是不是想去到明天里?” 我点了点头。 我挺想去到明天里找到那个年幼(只有四岁)的朱二九。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他。反正我挺想找到他的。 画家说:“我可以把你送到明天里!但你要答应我帮我做到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 画家说:“有关于写我的,你让写天恨一书的原作者把屎字改成黄金二字!算是我的报酬了!我不能白把你送到明天里!” 我犯了愁。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是进来了一个很瘦的人。瘦得像一根竹竿。他的嘴巴小巧得像一颗花生米。塌鼻子。几乎没有鼻梁,只有两个出气孔。 他笑眯眯的望着我,嗓门纤细的说:“我可以帮你!” “你是谁?”我问。 他回答:“我的名字叫王太太!很明显,我是个男的!” “写人间剧本的王太太?”我不由得惊讶。 “对,是我!我可以将有关于写画家的文章里的屎字,改成黄金二字!这样,他这满屋子的许多坨大便,就变成了许多坨黄金!那他就成为了一个大富豪了!”王太太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忍不住问。 “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杀我!”王太太态度诚恳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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