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天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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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恨》
第20章: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问老板是先交钱还是查出来结果之后再交钱。
老板扯动了一下嘴角,似是冷笑了一下,神情还是比较严肃的说:“童叟无欺!还是查出来结果之后再收费吧!三天之后,来领结果!”
看来他对自己很自信。
我也感到放心。
因为看这个老板的面相,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沉稳较靠得住的样子。
我又问不用提前交定金吗。
老板说不用。
我说万一你查出来了结果而三天之后我不回来领呢,收不到钱,你岂不是白干了。
老板又扯动了一下嘴角,但不再似是冷笑了,而是显得温和的笑了一下,说你是想让我收取你的定金吗。
我点了点头。
可老板还是说不收。并补充了一句谁会没事吃饱撑的。
出了小店,我和父亲在大街上走着。
一路上父亲沉默无语。不似之前情绪那般高涨。有些心事的样子。
我也一路无话,目光扫来扫去,在欣赏大街上的风景。
觉得有不少美女。青春美少女真是美好。那曼妙的身段,靓丽的脸蛋,逼人的青春气息,无一不在挑动我的心弦。
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个青春美少女。最好是长腿翘臀的。胸大不大吧无所谓。
脸蛋要白皙耐看。
我会对她千般万般好的。
我也觉得不少美女在刻意看我。
当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水灵灵的双目似含有幽怨。我觉得对方是喜欢我的。
我心里有一颗小鹿在乱撞。差点儿忍不住冲上去索要她的联系方式。
但我始终没有勇气冲上去。
所以,只有懊恼的错过。
十分钟下来,我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几个。
红颜啊红颜!我是多么的喜欢你!
我终于忍不住说:“怎么现在我看这些年轻的女孩子,都是很漂亮的。没有几个丑的呢!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父亲冷哼了一声,说:“因为你已经老了!在老人眼中,青春无丑!”
我说:“我觉得好多个女生都看上我了!”
父亲说:“正常!不止你这么觉得的。我也觉得很多女生都看上我了!可实际上不是,人家只不过是无意间看了咱们一眼。人家总不能长了两个眼珠子不会转动吧!还有扭头。避免不了跟你四目相对!其实,都是咱们自作多情!据研究,长得越丑的人,越容易自我多情!”
我说:“可我明明很帅!”
父亲立马说:“你帅个吊!”
我说:“刚才你还夸我帅呢!”
父亲说:“那是你比你之前帅了!毕竟好好打扮了一番!你以前很邋遢!实际上,你并不帅!”
我不再说话了。
父亲也沉默了。
我们两个继续在大街上走着。
又走了一段路程。我说你好像生气了。
父亲说知道我生气就好。
我一边走着一边问为什么。
父亲一边走着一边说因为你有事情瞒着我。
我只好不再说话了。继续走着。想走快,但我走不快。因为我的颈椎曾经断过。
父亲终于忍不住说:“你为什么要查杜小伟的通讯记录?”
我十分生气道:“你不是说不问吗!怎么又问了!”
父亲说:“你让我知道一下怎么了?我给你买这,又买那的!”
接下来。我们进去了一家眼镜店。
给我挑了一副镜片十分光滑且面积大,整个有些沉甸甸的墨镜戴在了脸上。
一照镜子,不见了自己的那一双浑浊又凸鼓的眼睛,取代的是一双明晃晃的墨色镜片,不仅酷极了,还把我整个人衬得年轻了几分。
一问价格,多少?九百六。
我说太贵了,摘下来打算不要。
父亲却过去付了账。
我抱怨太贵了,只是一个墨镜,在外面买个十块钱一副的也可以戴上。
父亲说给你买这是水晶的,名牌的,才九百六,勉强能配得上你那一套五六十万的房子。
我说不是配我这个人吗。
父亲说人因房子而升价,若没有房子,就你现在这一身打扮,就是穷屌摆。
我只好不再说什么。
父亲又问我:“你为什么要调查杜小伟的通讯记录?他的通讯记录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说:“三个月之后回答你!”
父亲神色惨然的笑了。他不再说什么了。关于这个问题,他再也没有问过。
在三个月之内,父亲真的没有去医院治疗。只肯呆在家。他一天比一天瘦。经常疼得死去活来的。鸠形鹄面。形销骨立。
三个月之后,父亲去世了。
守着父亲的遗体,我悲痛大哭。
埋掉了父亲,我的眼泪好像已流干了,万念俱灰。
我站在一张桌子前。在桌子上正摆放着父亲的遗像。遗像上他微笑着看着我。长得还算好看。是他未生病时拍的照片。
我沉默极了。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站了不知多长时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寒冬已过去,春天到来了。
但我的心中永远是寒冬了。不可能再有春意。
母亲,你到底在哪里?父亲已死去。
在这世上,我倍感孤独。
这孤独和寂寞,好像是不能解决的。除非我找一个女人,和她相爱。
这一天,阳光明媚,春风徐徐徐的吹。我注意到很多树上已经发芽了。
我穿着风衣,戴着墨镜,挺胸昂首,慢慢的踱步在村庄的街上。
在街上站着村里的人。他们都在看着我。谁也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我已不在乎他们的看法。
爱怎么看怎么看吧。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有更多的村里人正聚集在杜小伟家的门口。
杜小伟的母亲是一个长得胖胖的,总是面带笑容的话唠。
这种话唠,生活在村庄里人缘极好。
总是有很多同样是话唠的人聚集在杜小伟家的门口。
他们一起快乐的唠嗑。
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了一遍又一遍。
翻来覆去的说。总是在说。
他们活着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但他们活得很快乐。
杜小伟家的门口,绝不像我家的门口静可罗雀。
我一直不明白,杜小伟是个聋子,我也是个聋子,他比我还要聋得厉害,是个全聋。他.妈是个话唠,我妈的话也不少。
为什么村里的妇女都找他.妈玩,而不找我妈玩。找他.妈玩的人太多了,找我妈玩的人屈指可数,到后来,我呆在家里整天睡觉,找我妈玩的人一个也没有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杜小伟家的门口。
围聚在他家门口坐着的妇女们都仰起了头看我。一个个的面上带有些惊讶。
我觉得我现在是这个村子里穿得最时髦的一个人。“一群丑逼!长个逼嘴整天瞎叨叨!”我在心里骂道。
“这是一群土鸡,不及驴蛋值钱!”我高傲的站着,心中在想。
我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身上。在这里,还数她最年轻。长得最漂亮。
她的皮肤白皙得像是在发光。
她也正咋看着我。
我语气缓慢的启口:“杜小伟呢?他在家吗?”
白皙漂亮的大肚子女人摇了摇头,神色冷艳的说:“他不在家,他在菜地里看着菜呢!”
“多大了?”我将目光略放低,盯着她的大肚子问。
“什么多大了?”她说。
我又问:“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她立即明白了,回答:“是个女孩!六个月了!”
我点了点头,说:“很好!”
然后我转过了身,在众多妇女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离开了杜小伟的家的门口。
当我走远了,她们开始议论起来了。
我听不清楚她们在议论什么。
但我知道,她们一定是往不好里的议论我。譬如说:看他这个样子,八成是气出来了精神病。他.妈不见了,他爸死了,他又娶不上媳妇,脖子扭得慢,走个路也走不快。
我一步一步的走在一条田间土路上。昂首挺胸的。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挺得像一根标枪一样笔直。但又撅了撅屁股,想让自己的屁股突出。
我走在春风里。
我站住了。慢慢的扭过头,看着正在一张椅子上坐着的,正在一脸微笑着的杜小伟。
他也正在看着我。
在我们之间,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虽然身为农村人,但我还真不认识他们家在地里种的是什么菜。既不是白菜,也不是菠菜。
我知道,白菜和菠菜不是生长在春天里的。除非你肯搭建一个菜棚反季节种菜。
春阳灿烂。春风和煦。
我站在土路上等待着。
风衣加墨镜,让我觉得自己帅呆了。
旁边没有人,我又觉得自己身材高大。我低头看了看,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很长。
我在等着杜小伟朝我摆手。
终于走过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很年轻的半大孩子。
当他从我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我觉得他的个头很高,身形很瘦。把自己衬托成了一个矮肥圆。
虽然他不跟我打招呼,甚至带着稚嫩且皮肤光滑紧致的脸上很带有几分不屑。但我是认得他的。可以说是我看着他长大的。
我如他今天这般十七八岁时,他还是见了我跟我嘻嘻哈哈的十或十一岁。他长大了反而看不起我了。
在这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老了。这个世界即将是下一代人的天下了。这下一代人长得可真高。
我始终没有等到杜小伟朝我摆手。
他只是在微笑着看着我。
我再也忍不住了,身形移动缓慢的下了菜田,又慢慢的穿越过了大约三十米宽的菜田,来到了杜小伟的跟前。
杜小伟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他坐着,我站着。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远。
我们互相注视着。
他好像再也不会为我让椅子了。
他好像也变得看不起我了。不再尊重我了。
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得最多的就是别人的看不起。
也难怪。杜小伟已经娶上了媳妇。而我还没有。他看不起我是应该的。
如此站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正倒背着双手。
双手在背后正做着一个动作:拿了一根擦炮,一个打火机。
“啪!”我觉得自己摁着了新的打火机,因为我感受到了火苗的燎烤。
于是小心翼翼的将擦炮涂着含有氯酸钾药粉的一端放在打火机上的火苗上点燃了。
然后松开手让已燃烧着的擦炮掉下去。又松开打火机上的按钮,让打火机熄灭了。
擦炮被点燃后,要冒一阵子烟才响的。
我小时候用擦炮炸过屎。而且屎崩到了杜小伟的身上。
遥想当年,我也是一个快乐的孩子王。拥有快乐热闹的童年。
可现在,那些曾经和我一起玩耍的孩子也长大了,他们却不再找我玩了。他们已变得看不起我。
人们渐行渐远,而我是被离得最远的。
“砰!”挺大个擦炮响了!吓得我身躯一抖。
可我正眼睛一眨不眨的在看着杜小伟。特别注意他脸上的反应。
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已成其标志性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擦炮的清脆的响声。
如果他真的能听见。那么在不知道我偷放擦炮的情况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炮响,就算是再淡定的人,也多少会因炮声而脸上起一些反应的。
杜小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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