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父亲的秘密
天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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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恨》
第85章:父亲的秘密
(一)
父亲看着我。
我也在看着他。
“在半夜里我坐下仰头看的时候,总能在天上看见一张巨大的人脸!”父亲又重申了一遍。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觉得自己笑得非常的苦涩。
“真的!我不诓你!我真的看见了!”父亲圆瞪着一双异常明亮的大眼睛,尽量让自己作得一副十分真诚的样子。
我只是在笑,笑得十分苦涩。没有说话。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甲子,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说这个秘密吗?”父亲显得有些着急道。
“为什么?”我说。
“因为出现在天上的那一张大脸,跟你的脸长得一模一样!”父亲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但马上我意识到,这是一个精神病人说的话,实在不该当真。
于是,我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离得父亲越来越远。好像精神病可以传染,我怕他传染给我。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呀!”父亲双手攥紧铁笼子的栏杆使劲摇晃,将铁笼子摇晃得咣咣铛铛作响,瞪大眼睛嘶吼道。
我苦笑道:“你说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就算你真的看到了,那也是你的幻觉!”说罢,我转过去了身,再也不理会他,开始往前走着。
我一直走到了西屋门口,却停下了脚步。盯着西屋的一双木门看了半天,却实在没有勇气推开它们。
太阳已完全西沉了。暮色开始降临了。秋风瑟瑟。枯黄的树叶被卷起又落小。树枝光秃秃的,天空灰暗。天地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萧瑟。
于是,我又开始往后退。这回没退出几米远,我便已经退到了东屋内。因为西屋和东屋的门口相对着的。
弟弟买快食面回来了。他巨大的身躯正挡在门口外。他正歪头看着我。
“哥哥,你怎么了?”他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弟,西屋里住着什么人?”我忍不住问。
“西屋里什么人也没有住啊!咱爹疯了常年关在笼子里!自从咱妈去世了之后,西屋里就再也没有住过人了!”弟弟说。
我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弟弟弯腰进了东屋,他的手上正拿着几包快食面。
“谢谢弟!”我说。
“哥,你跟我客气什么!说吧,这快食面你是干着吃,还是用水泡了吃?”弟弟说。
“用温水泡泡吧!中不?”我说。
“好!”弟弟应了一声,去忙了。
我找了一张凳子坐下来,略有些怔怔的望着西屋的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本来正紧紧关闭着的西屋的一双门动了,被打开了一道二指宽的缝隙。我立马站起来了。可就在下一个瞬间,弟弟却将异常高大的身躯横移过来挡住了我的视线。他高宽的身躯就像一堵墙。我除了能看见他的裤.裆之外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如果我一直朝前直视的话。
“闪开!”我怒喝道。
“哥哥!你怎么了?”弟弟的手上正端着一碗用温水泡好的快食面,一脸惊讶之色的看着我。
我又吼道:“闪开!”
弟弟终于慢腾腾的挪开了自己高大的身躯。我又重新能看见对过西屋的门了。可西屋的门已经紧紧关闭上了。
我感到怒火胸中烧,仰起头面相凶狠的质问弟弟:“你为什么要挡住我?”
弟弟说:“我……我不知道你在看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嘛对我这么凶?我还不是为了端面给你吃!”他显得十分委屈。
我强压下去怒火,“唉!”的叹息了一声,说:“我的好弟弟,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在西屋里,到底住着什么人?”
弟弟表情作得十分诚恳地说:“哥哥,我真的没有诓你,在西屋里真的什么人也没有住,一直空着呢!”
“真的,你不要骗我!”我几乎快要哭了。
难道刚才我看见的是幻觉?
“谁要骗你谁是狗养的!”弟弟大声发誓,有些恼了。
我只好低下个头,不再说什么了。
“哥哥,你要不相信我,咱们可以到西屋里看一看!看看我到底骗你没有!”弟弟又说。
我没有抬头,却赶紧抬起一只手摆了摆,说:“不用去看了!别去好吗?求你,求你!以后别再提这个事!”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很不对劲!”弟弟说。
我抬起头,仰着头看他,却已经泪流满面,嘴上却说:“我没事!不要再问了好吗!求你!”
弟弟张开大嘴“唉!”的重重叹息一声,将手上端着的一碗面凑近与我,说:“吃面吧哥哥!”
我从他的手上接过碗,用筷子抄着面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吃着,却食之无味。早已吃不出我记忆中的那个味道。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在碗里,仿佛让面变得苦了。
面很不好吃,但我还是坚持着把面吃完了。因为这是弟弟的一份心意。
弟弟慢慢的伸过来一只巨大的手,从我的手里接过了空碗,显得小心翼翼的问:“哥哥,还再吃一碗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吃了!饱了!”豆大滚烫的泪珠又顺着我的面颊流落下来。
“哥哥,你为何如此悲伤?”弟弟十分不解的问。
我不想说话,只是流泪。
弟弟只好也不再问了。
(二)
第二天早上。我从一条破旧的沙发上起来了。弟弟正躺在地上睡着未醒。东屋里没有床。因为他要睡床的话,需要一张很大很大的床。并没有人给他送过来很大很大的床,所以他只好睡在地上了。
我慢慢的走到了东屋的门口,站住了,又在看着西屋的门。
这一看看了很长时间。终于没有让我白等。我再次看见了西屋的一双门开始慢慢的动了,被打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我的一颗心迅速提到了嗓子眼。像是迎接着未知又可怕的事物。
可是,一双门止住了。不再开大。只开了两指宽的缝隙。然后,我就透过双门之间的缝隙看到了一只眼珠子。很明显,那只眼珠子也正在看着我。
我们默默的互相注视了良久。一直到眼珠子挪开了。西屋的双门之间的缝隙开始变小,最终重新紧紧的关闭上了。
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定定的留在原地站着。
弟弟起来了。问我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想出去找一份工作,挣钱。
他问我找什么工作。
我说当保安。
他笑道:“哥哥,不是我埋汰你!你这样子,低矮,大罗锅!你去当保安,恐怕人家不要你!我劝你别去找保安的工作了,去了也是屡次碰壁,伤自尊!”
我对未来感到十分迷茫,说:“我不去当保安,干什么好呢!我什么也不会!”
弟弟说:“哥哥,你以前不是写小说的吗!”
我说怎么了。
弟弟说:“你还接着写小说呗!”
“写个屁呀写,不写!我就是写小说写成神经病的!现在病好了倒好,还是歇着吧!不写了!再写神经怎么办!”我恼悻悻的。
“哥哥,其实家里有你的一封信!”弟弟说。
“什么信?”我问。
“你还记得吗!在你进精神病医院之前,你把自己所写的小说投出去了前一部分!对,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你说过是写好了前一部分,后一半部分还没有来得及写!然后在你进去精神病医院之后,就有一家出版社给你发来了一封信!说要出版你的书!
你想想,这些年,是谁在用钱支付你住精神病医院的费用,就是那个出版社的人,他说那是预付给你的稿费!什么时候等你出院了,他再过来找你!让你把那一部小说的下半部分也写出来!稿费由你定!”弟弟说。
“是哪家出版社?”我忍不住问。开始感到兴奋。
“我把信拿给你,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弟弟说。
我说好。
于是弟弟走过去,打开了一张桌子上的抽屉,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陈旧的灰色的信封。
我将信封撕开封口,从里面取出来了一张已发黄的白色信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原来是天地出版社要联系我。并且上面留着一串子座机的电话号码。
我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还记得我吗!”
弟弟说:“不如你打电话问问,应该还记得你!因为你住院的费用人家一直在交!如果不记得你,人家就不会替你交住院费了!”
我想他说的在理。问:“去哪儿打电话?咱家又没有电话!”
弟弟说:“现在都不兴用座机电话了,都是用手机!”
我问:“家里有手机吗?”
弟弟摇了摇头,神色黯淡道:“没有!我买不起!一部手机买着好几百块,好手机要好几千!”
“唉!”我叹息一声,说:“那去哪儿打电话呢?”
弟弟说:“我见超市里还有个座机电话,看起来又脏又破,不知道还能用不啦!要不咱俩去超市,用那个座机电话打打试试!”
我问:“用他们的座机打一个电话要多少钱?”
弟弟挠着头:“一块吧!”
一阵灰白色的东西刷刷的掉落下来。我赶紧往边上躲了躲,说:“别再挠你的头了,你的头上满是头皮屑!”
弟弟停止了挠头,冲我嘿嘿的傻笑。
我说你几天不洗头了?
弟弟说不记得天数了,好久了。
我说:“你现在手里有一块钱没?陪我去超市打一下电话!”
“有!我还有十几块呢!”弟弟说。
于是,我拿着信纸,和弟弟一起从家里离开,赶往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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