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流鼻血的我
天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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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恨》
第63章:流鼻血的我
我突然感到嘴巴上湿漉漉的,有点儿咸腥,有**从我的鼻腔里流出来了。我抬手往鼻口上抹了一把。放下来一看,只见手上沾满了鲜血。这血又腥又臭。我便有些惊恐的叫道:“妈妈,我流鼻血了!”
“哎呀!你怎么回事!等一等!”母亲赶紧冲进西屋里,拿了一卷白色的卫生纸出来,慌忙的撕下来一大截子卫生纸递给我。
我用卫生纸将鼻血擦着。鼻血流了挺大一会儿便不再流了。我把流在下巴和脖子上的血擦干净。地上积攒了挺大一堆沾满鲜血的卫生纸。
母亲紧皱着眉头说:“怎么回事呀?你流出来的鼻血怎么是臭的?”
我将卫生纸卷成两个纸团,堵住了两只鼻孔,说我也不知道我的血怎么是臭的。
母亲说臭得跟死人的血一样。
我说你闻过死人的血吗。
母亲说见过在夏天里死人,那时候还不流行冷冻棺材,尸体在家里停放几天就膨胀腐烂了,渗油又流血水子的,那味道老臭了,你流出来的鼻血就是那种味道。
我只好低着个头,不再说什么了。说不因她的话伤自尊那是假的。
母亲一脸嫌弃之色的用扫帚和拖斗将沾满鲜血的卫生纸打扫了。倒在南边墙根下的已积满生活垃圾的粪坑上,嫌味道太臭,便蹲下来用打火机将沾满鲜血的卫生纸给点燃了。这还不算,等卫生纸燃烧完了,她又用铁锨从地上铲了一些土将产生的灰烬给覆盖住了。说这味道臭的,跟家里死了个人,死人又发臭一样。
我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对母亲这个人感到很是不喜。但我只是低着个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并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我和母亲来到了大伯家。进了他家的堂屋。他家的堂屋内有一股子腐臭的味道。在**我们见到了一个病得奄奄一息,瘦成一具骷髅,眼窝深陷里面嵌着的一双眼珠子发黄,皮肤是黄色,但肚子还是比较鼓凸的人。他就是我的大伯。已肝癌晚期挺长时间了。看这样子,怕是撑不过一个星期了。
旁边正坐着我的大娘。她明显已经大哭过了,因为她的一双眼睛红肿着。她的鼻头和唇尖也是红肿的。一脸的衰相在看着我们。说甲子醒了,下床了,可真不容易啊,睡得跟死人一样的睡了二十多年,脑子咋样?好使不,会说人话不。
我母亲说不用教他,他醒来就会说人话。
大娘说那他有法术没有,不是说他跟观世音菩萨学了四年的技艺吗!
母亲看着我,笑吟吟的说:“把你的法术亮出来,让我们饱一下眼福!”
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笑得十分苦涩,将两只手互相搓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娘说:“亮一下呗,害羞啥!看能不能用你的法术把你大伯的病治好!”
我只好又慢慢的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大娘又说:“看这孩子的大驼峰长得,跟我家灶台上的大锅一样大!里面装的是啥东西?”
躺在**醒着的大伯嘶哑着喉咙发话了:“你们就别难为这个孩子了!这孩子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大娘说:“就是不吉利!养晦气养污血的!给咱家族带来多大的厄运!”
不偏不倚的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两股炙热的劲流自咽喉深处涌上来,冲到了鼻腔内,令我感到鼻腔内跟灌满了开水一样烫得发疼,便忍不住抬手将鼻孔里塞着的纸团拔下来,让鼻腔内那两股热流朝下冲了出来,哗啦啦的两股细小的红色水柱冲到地上。是鼻血。想不到一个人的鼻血还能这样流,流得这样湍急。
而且我的鼻血是非常的腥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我母亲和我大娘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我大娘才叫道:“这就是污血啊!咋流到俺家里来了,瞅在俺家屋里的地上流的,老大一滩,让我怎么打扫啊!哎哟我的妈呀,臭死了!”她不住的往后退着,并抬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母亲朝我的驼峰上使劲拍了一巴掌,着急的冲我喝道:“你快点儿仰起头啊!还低着个头干什么?也不怕流血流死啊!”
于是我赶紧向后趄身,大幅度的仰起头,让鼻孔冲上。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后退着。直到驼峰顶住了后面的一堵墙才停下。纵然鼻孔朝上,可我的鼻血还是像热泉一样咕咚咕咚的自鼻孔里往外冒着一个劲,滚烫的鲜血在我的脸上四面八方的流开来。
我耳中依稀听见大伯有气无力的说:“在金盆小的时候,我曾见过他也这样流鼻血,不过不一样的是,金盆的鼻血是香气四溢的。而这个孩子的鼻血却是臭气熏天!截然相反啊!”
我又听见我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慌张的说:“那他会不会流鼻血流死啊?你看他流这么多鼻血!”
大伯说:“我不知道,反正金盆流血的时候没有流死!”
听得我大娘气急败坏的吼道:“快滚出去吧!别搁俺家流了!流这么臭的血准没啥好事!还嫌俺家不够倒霉吗!快滚出去!再搁俺家流,我拿个菜刀砍了你!你这个妖孽!害死了俺家彪彪!”
我感受到一只充满了力量的手紧紧的抓在了我的肋骨下方的一坨肉,用力旋转了一个圈子。疼得我张开嘴大叫。正好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我的鼻血止住了流。便将仰头的姿势收回来,平视的看见我前面正站着我大娘的身体。由于我的个头太低,平视的话只能看见她鼓鼓的胸脯。于是,我抬头仰视着她的脸。见她正瞪着一双眼珠子,咬牙切齿的,表情凶狠狠的看着我。
我忍痛说:“放开我大娘!”
大娘从我的肋下放开了手,并往后退了退,一双眼睛充满怒火的看着我。
母亲从桌子上拿过来一卷子卫生纸递给我。我用卫生纸擦着脸上和手上还有脖子上的鲜血。
大娘十分不满的大叫道:“血这么臭!流得俺家满屋子都是!让我怎么打扫啊!”
母亲说:“啥叫流得满屋子都是,看你说的夸张了!不就是流到了地上那一点儿吗!你用个铁锨从外头托点儿土,倒在血上面,用扫帚一扫不就干净了吗!”
大娘叫道:“你给我扫呀!你给我扫呀!”
母亲说:“我给你扫就我给你扫!你别叫唤了!”
大娘骂道:“啥叫我叫唤?我叫唤你妈了个比!淑琴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跟我打架?”她气势汹汹的冲将过来,猛一伸手使劲推搡了我母亲一下子。我母亲被她推得向后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但她强忍住了没有还手,也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后,她从这间堂屋里匆匆的走出去了。
可能是母亲离开了他家。也有可能是母亲去外面找铁锨,铲土去了。
正躺在**本已病得奄奄一息的大伯突然弓起一副瘦成骷髅的身躯,圆瞪着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子嘶吼道:“皮香芋(我大娘的名字),你他.妈给我滚出去!我不让你在这屋里待着!”吼完,他突然瘫软下来,明显已经用完了身体上最后的力气,只剩下张大口急促的呼吸,皮包骨头骨头根根清晰的胸膛一起一下的。
大娘气恼的说:“我不待着就不待着!周金国有种你别后悔呀!我这就走了,我再也不回来了!你死你活跟我没关系!不几天后你的丧事我不会管的!”说罢,她怒气冲冲的也从这间屋子里离开了。
我站在床榻之前,看着躺在**的大伯。
他用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子也正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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