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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我的苦难人生

天天从早到晚的在**躺着,睡得我头痛。头痛到一定程度,就引起了恶心呕吐。这下我不仅大小便在**解决了,还时不时的吐一枕头黏糊糊的秽物。长期在这间屋子里呆着,我的嗅觉神经早已适应屋里的味道,所以我不大能闻出来这间屋里的具体味道是啥样的。用母亲的话说,从外头乍一进这间屋子,哎哟我的妈呀,那味道臭得能把人熏死,隔夜饭都能给人家熏吐。 我说妈你别光顾着埋汰我了,你就不能把窗户给我开大点儿吗,就开那么个小缝儿,连个麻雀都钻不进来,它能不臭吗!再说,这屋里空气不流畅,闷得我多头痛。 母亲说现在还不能给你开大窗户,前半年医生不让你见风。开大窗户,万一你再来个中风咋弄。 我说我都瘫痪成这个屌样子了,还怕啥中风。再说中风跟吹风有关系吗。 这个时候母亲听从了朱二九的劝告,真的开始打扮自己了。在脸上施了一层厚厚的粉黛,本来她的皮肤就属于较白的一类,就是皱纹不少。这一搽粉,显得她的脸更加的白了,白得像一层纸,倒是挺大程度上掩饰住了她脸上的皱纹,给她的脸蛋增加了几分光滑的意思。让她变得年轻不少。 母亲年轻时就是这一片比较有名的大美女。虽然这些年过得凄苦老得快,但才五十岁不到她又能老到哪里去,也就白头发比常人多一些,至于大眼袋子经常用手揉一揉,这些天心情好了,睡觉比较安逸,那本来肿得跟眼睑下方塞了核桃一样的大眼袋子已经消减下去了不少。 她底子好。好好的一打扮,还真的是个挺吸引男人的颇有风情姿色的半老徐娘。 都这她还没有描眉画眼呢,因为还没学会呢。描眉画眼可是个细法活儿,功夫学不到家就会描画的一张脸很难看。她也不愿意往自己的嘴唇上涂口红,因为嫌口红太浓太红,涂上去跟刚吃了死孩子一样。 她的头发也还没有烫染,只是随便拿梳子梳了梳,扎着平常的马尾辫子。 我母亲身高一米七二。身材较瘦,面容姣好,站在那里就显得比一般人有气质。有不少人说她长得像明星徐静蕾。尤其是她留着短发的时候。 她主要是嫁得不好。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自家的男人光长得高大帅白搭,长得再高大帅早晚有一天会看烦的。男人主要是会挣钱。 会挣钱的男人随着年纪越大他给人家的感觉越有魅力。因为人一旦有钱了就会各种方面的讲究。这人讲究讲究着的活他个十几年,那优雅沉稳的气质就修练出来了。 否则,男人长得再好,整天过穷酸日子,过个十几年,曾经的大帅哥也变成了带着一股子酸腐味道的核桃皮老男人,或者邋遢油腻胖大叔。 魅力同等于能力。能力等于钞票。一个人有钱的时候你看他各种顺眼。当他突然间变成穷光蛋的时候你看他各种不顺眼。 母亲不知在她的手上涂抹了什么,不停地将两只橘皮手搓来搓去的,散发出香喷喷的味道。我一而再三的要求她将窗户开大一些。她就是不愿意干,说窗户上好几年不打扫了,积了那么多的灰尘,我的手不愿意摸它,等我买一双手套子戴上再给你开窗户吧。 我只好等着她买手套子。要不然还我能咋的。躺在**一动不能动的,手不能提脚不能抬的。由于这几天我一直仰躺着,吐个口水很不方便,都是张开嘴用不了多大力气的将口水几乎垂直的往上吐出去,又落回嘴上了。现在我下巴上沾满了黏痰顺着脸腮或脖子的往下流,枕头和被子上湿漉漉的一大片。要多脏就有多脏。 我说妈,这几天你也不知道给我清理**的屎尿了,也不给我做饭了,光让我喝酸奶吃饼干,我越是吃那玩意儿越是拉肚子。虽然我下半身没了知觉,但身子在屎尿里泡着总不好,把我的屁股泡烂咋办。你现在有空给我清理一下床吧! 母亲一下子恼了,圆瞪起一双眼龇着牙恨恨的说:“天天叫我给你清理床,一天清理两三回,你想过我的感受没!你知道你多腌臜不!” 我说那咋弄,你总不能一直不清理吧,那这**不变成个粪坑了。 母亲从皮包里掏出一个小圆镜,照着镜子说以后我不给你清理了,我花钱找个人给你清理吧,咱家现在不缺钱了。 我说你有钱先把人家张大海家的那五万五还了吧,人家在咱十分困难的时候好心好意的帮助咱,别让人家等得心寒了主动向咱们要钱,那样不好看。 母亲不耐烦地说我知道啦,你还嘟囔不啦,一天嘟囔八百遍,嘴跟个腚眼子一样嘟嘟的。 我说你找谁伺候我,别找女的,我身上没穿衣服,还得给我擦腚,蛋上也沾屎还得擦蛋,让女的伺候我多难为情。 母亲说,女工便宜,男工贵,人家男的都去工地上干活了,一天能挣二三百块,谁愿意伺候你这个腌臜货,找个男的一天开人家多少工钱合适啊。 我说也就找个保姆,总不能一天给他开二三百去,最多一天五十块钱,一个月一千五,你不会找个老头子吗。 母亲说把你那个灰眼珠子的老丈人叫过来咱家不行吗,他是咱自己的人,让他给咱看着家让我也比较放心。 我说让他给咱看家,那你呢?这么快就改嫁了? 母亲说今天下午有一个老头子来相我了,相好了就这两天里我就嫁过去了,跟他过了。 我不禁流泪哭了,十分感伤,说妈,我不舍得你走,你走了我光想你咋办。 母亲龇牙骂道:“看你这个妻孙样儿,哭啥哭,想我干啥!一天天的我也不给你好脸看,动不动就骂你!”不过,她的眼圈也红了,流出泪来。 “唉!”我张大嘴巴叹了一口气,嘴里都是黏度很高的黏痰,黏痰随着我张开嘴巴拉成丝状,吐又不好吐的,我只好分泌出大量的口水将黏痰稀释一下,转动舌头搅了搅,喉咙上一用力,咕咚一下子将积满口腔快溢出来的痰液给咽下去了一大口。也不知道我肚子里攒了多少细菌。我继续张开嘴哭着。 这心是有多痛? 这心是有多难过! 我一点儿也不想再活着了。 两天之后。母亲终于走了。这个家里的东西她什么也没有带走。她只把她自己带走了。她将剩余的几万块钱压在了我的枕头底下。站在我的床前,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痛哭了好大一会儿。说对不起甲子。 我反倒笑了起来。笑中有泪。想了想觉得对她说什么话合适呢!这是一场告别。最后我说了一句:“妈,珍重!祝你幸福快乐!” “甲子!我的甲子!你恨我不?”母亲大声哭着说。 “不恨!”我做出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嘴巴尽可能用语气坚决的口吻讲出这俩字。因为我真的不恨! 我对她恨不起来。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更何况这个人是我那受苦受罪了半辈子的母亲。我是真心希望她在下半辈子里能过上好日子。 人的一生,不为谁,只为自己,有错吗?没有错! 至于我,烂人一个,谁也不用管,生死由天吧!哈哈! 他娘那比!走吧! 母亲走了。她终于走了。 我脸上挂着笑。笑容在我脸上僵住了。僵了一天。 有一个人正在我的床前站着。他拥有一双灰色的眼珠子。那灰,就像初生小猫的眼睛。为什么他会长有一双这样的与众不同的眼睛。就得问问他娘咋的把他生的了。 他正在看着我,满脸的忧愁。说甲子,你笑什么。 我说笑这一切。这一切太可笑。 他说你别笑了,别人笑起来让人看着舒服,就你笑得让人看着难受,甚至让人有点儿害怕。 我的脸上仍旧在用力笑着,说:“笑是活一天,不笑也是活一天,笑总比不笑强!” 老头子叹息了一声。他抬起手似乎是揩了揩他脸上的泪,说:“甲子,有个事儿,我觉得还是征询一下你的意见为好!虽然你已经变成这个屌样子了,但我还是选择尊重你!” 我不禁有些感动,说:“中,啥事你说吧!” 老头子说:“我把俺家春花弄到你家里来了。甲子你别怪我,她毕竟是你的媳妇!” 我说:“春花在哪儿呢?” 老头子说:“她在外头院子里呢,正躺在一辆架子车上。这不是等你同意了,我才敢把她往屋里搬!” 这一个“敢”让我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尊重,不禁十分感动,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人尊重我,仅凭这一点,他这个人同样值得我尊重。我笑道:“没事儿,外面风大,天冷,你别让春花在外面冻坏了,快把她弄进屋里来吧!” “好嘞!甲子真好!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我自打第一眼看见你的模样就知道你是个善良人。因为你身上透着那股子善良劲呢!面善之人。那我就把这张床先给你收拾一下,你看这**又脏又乱的成啥样了。我都能看见被子和褥子是湿的!”老头子显然十分欢喜。 我想说善良有什么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善良就是善良,它跟性格一样,或许它就是人的性格,让人很难改掉的。我何必再多说一句不起劲的话。 接下来。老头子小心翼翼的将我从**抱起来。我浑身**着,身上沾满了屎尿,屁股和大腿上生出了许多脓疮。我看见老头子绷住嘴,略皱眉头,鼻孔扩张,不敢大喘气,明显在忍耐着,毕竟一掀我身上的被子就是臭气熏天。 他像抱着一块玻璃一样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将我轻轻的放在了一条破沙发上。 然后他就将**原来的被屎尿浸透的被子和褥子全都从**揭下来了,卷成一团扔了出去。 然后打开我家的大立柜,从里面拽出来新的被子和被褥铺在**。问还用不用烧点儿水洗个澡不。 我说那麻烦你了,你就烧点儿水给我洗个澡吧,我有好多天不洗澡了。老头子看样子犹豫了,那话也就是他客气的随便一说,没想到我却不客气连让一下都不让。他拿了一条毛巾过来,说甭洗了,这么冷的天,洗澡再把你冻着,我把你的身子给你擦擦吧。 我说那也行。他就用毛巾在我身上胡乱擦了擦,把我抱回**去了。当然,是把我搁在床的一边了,没往**的中间搁,剩了床的很大一部分是留给他闺女的。我不满道:“你把我搁得这么往外,就不怕我从**掉下去吗!” 老头子说你又不会动,咋的能掉下去。 我说你把那几万块钱卷了扔出去了。 他啊了一声,显然很吃惊,说哪有几万块钱,我啥时候卷了几万块钱,我咋没看见。 我说你一古脑的把我的破被子破被褥和枕头给卷成了一个大团子,你都没翻一下我的枕头,那几万块钱就在我的那个枕头下面压着呢,不信你找找去。 “真的啊!哎呀甲子你早说啊!我刚才把破被子被褥扔进粪坑里了。你看你不早吭!真是傻屌一个。让我找找去!”老头子一双灰色的眼珠子发明,又显得十分气恼,出了屋子找钱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从屋外进来了,一脸的懊丧之色,站在我跟前双手一摊,气愤地说:“毁了,昨天刚下过了大雨把你家的坟坑灌满了雨水,钱都让水淹了,等我捞的时候钱都泡烂了!没法用了!” 我没有吭声。心想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因为我记得昨天根本没有下雨,那几万块钱是母亲用塑料袋子包裹着了之后才压在我的枕头下面的。 她怕钱让哪个歹人偷走,在装塑料袋子之前,先将那几万块钱装进了一个方便面的油纸袋子里,又将油纸袋子叠在锯条上在蜡烛火苗的上头燎一燎,熔封住了袋口,伪装成一袋方便面。小偷看见了,谁稀罕偷一袋方便面。 所以那被密封在油纸袋子里的几万块钱根本不可能让水给淹了,一定是让这个灰眼珠子的老头子给私吞了。他还在这儿跟我装呢! 然后,灰眼珠子的老头子就把他家不见了头和手的闺女从外头搬进了这间屋子,放在了我的**。给盖好了被子。说春花比你省事多了,她不拉屎也不撒尿的,也不用人喂饭吃。 连头都找不着她的,咋给她喂饭吃。 我问她的身子是凉的还是热的。 老头子说是凉的。 我说别再是个死人,天天让我跟一个没头的死人躺在一块儿。 老头子恼道咋会是死人呢,春花是有心跳的。 晚上,老头子做了饭,是清水煮面条子。他盛了小半碗面条子,拉张椅子坐在床边喂我吃面条。说今天县里派来了好多人驻守在水牛寨的地里,把那口老井给用彩钢皮子圈围住了,又叫来了几辆大型挖掘机和一辆吊车候着,等着明天公安局的局长过来了,就开始挖那口老井,听说那口老井里藏着一个怪物,怪物光好往井里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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