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坦白。
有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与其面对质疑与隔阂,江挽月最不能忍受的,是要一次又一次欺骗最爱之人。
所以这一次,她鼓起勇气坦白,不管面临怎样的结果,对她而言,都只会是解脱。
“不是第一次了。”
崔云逸没接话,她听到他凌乱的呼吸声。
江挽月又说道,“血衣之事,你去寻我时,我就在书房的屏风后。”
她知道,云逸在当时就猜到了,她说与不说并无太大区别,是站在云逸的角度来看,显得她更为坦诚吧。
江挽月以为他还会再问下去,可他垂眸,将万千思绪压在心底,再没多问一句。
她把江挽月安顿在兵营内自己休息的房间,便去忙事情了。
中途,还让人给她送了茶水与点心。
江挽月独自一人坐在寂静的房间里,说出来后,心里似乎也没好受太多。
这次是坦诚了,但她也明白,云逸表面上什么也没说,心中却必定有隔阂。
夜北渊做的每一件事,看着都很难理解,可实则,他的每一步,都有谋划。
所有人在他眼里,就是能随意拿捏的棋子。
任凭如何反抗,都始终难以逃脱。
房内过于无聊,江挽月也累,不知不觉便小憩了会儿。
直到崔云逸推门进来,她才惊醒。
“云……”刚要开口呼唤,从崔云逸的身后却忽然窜出一名陌生少女。
她穿着一身黑色便装,一头乌黑长发被红色飘带高高束起,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明显的酒窝,青春洋溢。
看到她,江挽月恍惚间回忆起五年前的自己,也曾如此洒脱开朗……
“这位就是嫂子吧?我是小蝶。”
“小蝶?”江挽月询问的视线望向崔云逸,兵营都是男子,这位小蝶姑娘从何而来?
“这是王副将的女儿,对剑术感兴趣,最近这几日,也在军营,跟着一起练剑术。”
“原来如此。”江挽月轻轻颔首。
但下一秒,她的视线便定格了。
王雨蝶一把揽住崔云逸的手臂,目无旁人的开始撒娇:“逸哥哥,那几招我实在学不会,我爹说再学不会,就滚回家去,你教我好不好嘛?”
江挽月心中一堵,眼神逐渐黯然下去。
察觉她的不对劲,崔云逸迅速抽回手,“此事我做不了主,得我夫人答应才行。”
“嫂子。”她再次拉住崔云逸的袖子,笑嘻嘻看着江挽月,“能不能把逸哥哥借我用用,他剑术厉害,我就想赶紧把那几招剑术学会,整日窝在家中去学那些女红,实在太无趣了,好不好呀。”
明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可江挽月听着,心中就是不舒服。
王雨蝶松开崔云逸的袖子,脸上笑容也稍微收敛了些,“嫂子是不是介意啊!介意就算了!反正是我自己要学练剑,会不会被我爹谴回去,也跟嫂子没关系的?”
江挽月越听越是皱眉,很快,她就找到了问题,这个王雨蝶对云逸,并不是真的只想请教那么简单,明显是喜欢。
崔云逸轻笑了声,“你那么聪明,没有我帮衬,也能把剑法学会的。”
王雨蝶耷拉下脑袋,整个人恹恹的。
“好了,我答应帮你便是。你先去练剑,我随后来。”
“好!谢谢逸哥哥。”她马上心情好了起来,意味深长瞥了江挽月眼,转身离开了。
“你确定要帮她指导剑术?”
崔云逸点头,脸上笑意慢慢淡去,“如今我在军中,虽然得了兵权,可几位副将对我,基本阳奉阴违,对我并不心服。我比他们要小,经验也不如他们,只怕心中都有所积怨吧。”
当初推举的时候,这几个副将,表面上都说着恭贺的话,那时候他并未想太多,直到最近,端倪初现。
他不在军营的时候,几个副将直接越过他,将一些重要事情,汇报给了摄政王,或者圣上。
以至于,让圣上觉得,他不够用心……
“所以,你是想与王小姐拉近距离,继而与王副将关系得到缓和?”
“……嗯。”崔云逸点头,“不过你放心,就只是表面上的往来,我心里有分寸。”
江挽月倒吸凉气,“你是有分寸,这位王小姐却是未必,论及剑法,几个副将都不弱,就算要瞒着他父亲,勤加练习,为何不找另外几个副将,一定要找你?还……一口一个逸哥哥。”
这称呼,江挽月听在心里,只觉得很腻歪,让她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甚至,她还有了更离谱的想法……
是不是她和夜北渊之间的事情,让云逸心中积怨,故意如此?
不过这个想法,在萌生的瞬间,便被她瞬间否决了。
“你吃醋了?”
“……有些。”江挽月声音很低。
崔云逸走过去,主动将她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面容,“我对你的承诺,向来不会食言!摄政王权势滔天,想要与他抗衡,则需付出更多,我如今,只能逼不得已,拉拢人脉,为己所用,如若我身后空无一人,又怎反抗他,护住你?”
江挽月搂住他的腰,“我知道的,你都是为了我。”
两人抱了一会,崔云逸松开她,“我让人送你回去?你是回相府,还是将军府?”
江挽月抿唇,“母亲咳血,情况只怕比之前严重,我还是得回相府陪着她。”
“好!药的事情,我会尽快想办法。”
江挽月点头。
又听他道:“那你能答应我,再也不与摄政王往来么?之前你说答应了神医,一定要帮摄政王治好心疾,一句约定,值得你把自己搭进去么?”
江挽月没有片刻犹豫,“我答应你!”
她比任何人都想彻底和夜北渊断绝关系,最好永不相见!
可是,太难了。
今日应下,往后也不知会生何等变数。
她坐上马车,被送回相府。
立即去了母亲院子。
房门敞开着,她一走进去,便瞧见父亲在来回踱步,神态焦急,旁边还站着个大夫,满目愁容。
江挽月急忙问道,“母亲怎么样了?”
江枫没说话,她又着急看向那位大夫。
“丞相夫人气息紊乱,伤及心脉,又致使身上多处堵了淤血,再加上身体虚弱,想治好,难呐!这是绝症之兆,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两位还是早些看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