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算计她的,都得死!
在江挽月心里,他到底是多么不值得相信的人?
竟要防备至此!
他与江挽月对视上,从她的眸光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警觉。
他不语,大步往前,将那柄匕首捡起。
上方还残留着江挽月掌心的温度,他粗粝的指尖从锋利芒刃上轻拂,擦拭着血迹。
江挽月呼吸乱了,转瞬又要拔下头上的簪子。
夜北渊犀利的冷眸落在她身上,“用死来威胁本王,可不是每次都有用!”
江挽月指尖的动作霎然停下,手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僵了。
她抿着唇,眼底满是倔强。
似乎誓要与他对抗到底。
夜北渊把玩着匕首,迈着从容步伐,缓缓靠近。
每一步,都极具压迫力。
崔云逸握紧双拳,抬起煞白的脸,低呵道:“有什么你冲我来!不要为难阿月。”
夜北渊蹲下身子,戏谑笑着:“本王倒是想,她不愿配合。”
谑笑之下,他心中怒意翻滚。
在汴京城,他要权有权,要势有势,江挽月怎会看上一只什么都不如他的蝼蚁?
夜北渊眼神忽地狰狞,冰凉的大手狠狠捏住江挽月下巴,“本王难道就没有对你好过么?你竟宁死也不愿再回本王身边!”
江挽月沉默不语,思绪却被牵回五年前。
在刚入摄政王的时候,一切都很好,夜北渊尽管对她冷疏,却没有为难,反而总有藏在细节里的关怀。
最初,江挽月在想,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被传言为嗜血无情,残暴阴鹜,又为何会有严重的心疾。
后来,她渐渐明白了。
夜北渊躁症发作的时候,没人敢在他身边。
他会将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毁掉房内所有东西来发泄怒火,而那时候,门外不敢有任何人走过,因为他即便是听到微乎其微的脚步声,都会下杀令。
在她来之前,夜北渊的躁症其实并不严重,只是每月发作那么一两次。
可是,在她入摄政王府的半年后,他躁症频发,府上许多人都怀疑是她医术不行,让夜北渊更严重了。
江挽月,也那么想。
她开始熬夜研究医术,在他每次发作躁症的时候,都在身侧守着,哪怕她浑身颤抖,也不退缩,直至夜北渊情绪平缓下来。
渐渐地,夜北渊的发泄对象,已经不再是甩毁各种东西,而是……折磨她!
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行动上,皆是如此,让她逐渐有了逃避的想法,慢慢的,她更偏向与另外两个副人格交谈,甚至希望不管是那两个副人格之后谁成为主人格都好,一定不要是现在这个。
两年后,夜北渊仍是没有半分好转,主人格愈加癫狂……
那些历历在目的记忆,让江挽月不论如何,也不愿再重蹈覆辙了。
“送他们出宫。”夜北渊的声音把江挽月拉回现实。
她再度望去时,夜北渊已然走远,形单影只,背影有些萧条。
江挽月一直都清楚,夜北渊内心是孤寂的,可他这样的人,又有谁敢轻易靠近?
两人被送出宫。
回崔府的路上,江挽月双眼泛着红血丝,小心地帮崔云逸检查后背伤势。
衣服已经与血肉相连,要早做处理,否则,只会影响伤势恢复。
这次,江挽月打算重拾医术,帮他处理伤势。
以夜北渊的心思,就怕表面上放过他们,还是会暗中动手脚。
“阿月,你伤口疼不疼?”
崔云逸虚弱着问她。
哪有人伤口是不疼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低落情绪,在没话找话。
“你忘了,我懂医术。”江挽月嘴角牵起勉强的笑容,“我知道怎么做,可以只是皮外伤,又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崔云逸声音闷下去:“以后不准你再这样!会显得我这个丈夫,太没用了。”
“怎会?我太清楚他是怎样的人。”
“那我呢?你懂吗?”
“……自然懂。云逸一直护着我,不愿我涉险。”
“是啊,你懂。那就不要让我难过,好不好?我可以为了你与全世界对抗,但我不允许你为了我伤害自己。”
“你能保护我,我为什么就不能反过来保护你?”
崔云逸深吸了口气,声音逐渐微弱,“听话,好不好?”
不等江挽月回答,他便撑不住,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江挽月连忙帮他把脉,脉象很乱……
再看脸色,比白中泛青,额头满是冷汗,伸手探前额,很烫。
她焦急着问车夫:“还要多久才能到府上?”
“回少夫人,还需一炷香的时间。”
“快些,再快些!将军情况有异。”
“小的明白!”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
另一边,黑衣侍卫跪在夜北渊身后,得意邀功:“主子放心,崔将军是熬不过今夜的!”
夜北渊停下脚步,冷锐的视线,扫了过来,“你说什么?”
侍卫忙表忠心:“崔将军活着,势必影响殿下在军中的威望,他有彻底取代殿下的野心,属下认为,应趁此刻,永绝后患!”
夜北渊摩挲着匕首,眼底幽光更甚,“你倒是懂本王,想要什么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