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人?你只能是本王的!
成婚前夕,江挽月正为耗时半年的嫁衣,做最后收尾,却忽然得知崔家前来退婚的消息。
赶到前厅的时候,周氏已经气的声音嘶哑:“明日便是婚期,请柬早早送了出去,这个时候你们崔家退婚,将我女儿名节置于何地?”
崔夫人自知理亏,赔笑道:“逸儿与挽月情意相投,我自是不想棒打鸳鸯的,此事江家想要多少补偿,我们崔家尽力而为。”
周氏向来身子孱弱,江挽月连忙让下人将她扶下去休息,免得受刺激。
随后,便不卑不亢的坐在崔夫人对面:“崔夫人可是忘了,一年前这门婚事,是崔家主动提出!”
崔夫人却是一笑,“挽月啊,你知书达理,明艳大气,又称得上京城第一美人,我们崔家是很喜欢,本来也不愿退婚的。可你偏在摄政王身边当过几年心医,那位爷以前便将你看的特殊,如今他醒了,我们崔家是真顶不住压力娶你!”
夜北渊醒了?
江挽月眼神微闪,脑海中掠过与夜北渊有关的那些记忆,仿佛有无数阴影笼来,只余压抑与窒息。
她在夜北渊身边两年,人人都说她能与权高位重的摄政王同出同入,是无上荣光。
只有江挽月知道,夜北渊……简直不是人!
他时而温文尔雅,时而暴戾无常,时而痴痴粘人,至于哪个是真正的他……
最后一次见面,夜北渊犯了躁症,怒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滚出王府!
后来便传出夜北渊昏睡不起的传言,这三年来,她好不容易从往昔“噩梦”中解脱了。
思绪回笼,江挽月莞尔一笑:“我与摄政王只是病患与医者的关系,如今摄政王苏醒,与我并无关系,崔夫人如今用这个当借口来退婚,未免太牵强了些。”
眼看江挽月没那么好说话,崔夫人面容之上的笑意,一点点凝结成冰,态度逐渐强硬,“挽月!当初是逸儿非说喜欢你,我拗不过他,只能同意。说句难听话,你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在男人府上住了两年,每日同出同入的!孤男寡女,真不会发生点什么?”
“既然你非说我借口牵强,那我便坦白些,逸儿如今为军中副将,今日已经传出宁老将军即将告老还乡的消息。最可能袭承大将军之位的,只有逸儿!”
“原本你嫁过来也行,我们崔家还能凑个双喜临门,偏偏摄政王醒了,以他那阴鹜无常的性子,就算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就怕犯病了会对我崔家不利,让逸儿难以得权。男人的权势,向来比情情爱爱更重要,你再好,也不能耽误逸儿!”
为了彻底让江挽月死心,崔夫人心一横干脆说了狠话:“亦或者,你非要嫁,也不是不行,入我崔家之前,需验明是否净身。你若身子干干净净,我崔家倒是勉强能与摄政王搏一搏。”
一番话下来,崔夫人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态。
江挽月心寒,当年崔云逸能得军中副将一职,还是父亲的几位同僚给他面子,在朝堂上帮着游说,才得以争取,当初崔云逸更是深情保证,会爱护她一辈子。
可眼下退婚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未见现身。
“今日若是退婚,来日崔家莫要反悔。”
她是爱崔云逸没错,却没到赌上尊严也非嫁不可的程度。
崔夫人内心狂喜,给丫鬟使眼色,退婚书给了江挽月后,方才信誓旦旦的补偿再未提及,起身扬长而去。
江挽月麻木盯着放在手边的退婚书,面无表情,三年感情,终归比不过权势么?
也罢……
回到闺房,江挽月拿来剪刀,便要毁了嫁衣,明珠被吓得赶紧阻止,苦口婆心劝道:“小姐,这是你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的嫁衣,为了它,几乎夜夜无眠,耗费那么多时间精力,怎可轻易毁掉,说不定……说不定以后觅得比他还好的如意郎君,这霞帔,还能用得上。”
江挽月声音听不出一丝悲戚:“以后会有比这更好的凤冠霞帔。”
明珠忽然就找不到阻拦的理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那惹眼大红色嫁衣剪毁。
这嫁衣上,被她用特殊的绣法,藏绣了九十九个她与崔云逸的名字,剪的每一刀,都不多余。
碎片散了一地,江挽月背过身去,“拿下去,烧了吧。”
明珠忙招呼几个小丫鬟过来清理,就在院外,焚烧殆尽。
江挽月站在窗口,瞧着嫁衣碎片被火光所吞噬,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也一并被焚了去。
“阿月!”崔云逸不顾一众下人阻拦,强行冲入后院来。
他身着盔甲,似是刚从兵营出来,衣着都来不及换。
江挽月垂下眸子,背过身去,不看他,顺势将眼底的泪光藏匿,“崔将军,江家后宅,不容外男踏足,你逾越了!”
崔云逸抿唇,眼中带着红血丝,“退婚一事,我并不知情!我至今记得当年对你的承诺!这副将之位,当年是江伯伯帮我!如今我岂能做忘恩负义之人?阿月,把退婚书给我,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你是我认定的妻,即便是我母亲,也没资格羞辱为难你!”
江挽月不语,泪水已悄然落下。
明珠已经感动的抹泪,“崔将军,我家小姐亲手缝制半年的嫁衣,已经烧了。”
“阿月。”崔云逸心里有些闷疼,声音逐渐暗哑,“嫁衣我来想办法!今夜子时之前,我会解决此事。”
江挽月仍是不语。
崔云逸往前迈出一步,“摄政王一直是你想摆脱的阴影,我亲眼见过你的痛苦,又怎会在这种时候将你推开?要娶你的人是我!谁都没资格替我退婚!把退婚书给我,好不好?“
江挽月终于有所动摇,将藏匿在袖中的和离书递给了他。
崔云逸当场将那封退婚书撕碎成无数片,“明日,等我来娶你!”
江挽月红唇轻颤,再多的话也只汇聚成一字:“好。”
直到崔云逸走了,江挽月才慢慢回过神来,沉默着转身回房间,心里却始终闷闷的。
虽然她此前与崔夫人说,自己与夜北渊只是医者与病患的关系。
但夜北渊在不犯躁症的时候,的确对她很特殊。
就怕明日成婚,不会顺利……
派明珠去与母亲说明情况后,江挽月回房歇息了。
梦里,有人抚上她柔顺的发,冰凉粗粝的手指从她的脸颊,停在她饱满的红唇上,轻轻摩挲着:“这么着急嫁人,是想摆脱本王么?”
这是……夜北渊的声音!
三年了,他声音入梦,竟仍旧这般清晰。
下一秒,男人狠狠咬住她白皙的肩头,“江挽月,你只能是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