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空手套白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空手接白刃的萧卿砚。
他居然敢去接这把剑,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他的手完好无损,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李嬷嬷吓得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真人那副仙风道骨的架势也维持不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萧卿砚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低头,看着被自己拽进怀里,还在发懵的鹿茸。
她的身上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
“伤着没有?”他问。
鹿茸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得到答案,萧卿砚这才松开护着她的手,缓缓转过身。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前的沉寂。
“宫里最忌讳搞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他一字一句看向众人,“你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苏贵妃的心猛地一沉,强撑着从**坐起来。
“陛下!这等妖女蒙蔽惑人,那伏妖剑明明是神物……”
“伏妖剑?”萧卿砚打断她,走向那把掉在地上的短剑,用脚尖轻轻一挑。
短剑在空中翻了个个儿,被他稳稳接在手里。
他拿着剑,一步步走向面如土色的张真人。
“这位真人,不如跟朕好好解释,这专斩妖邪的宝贝,为何连朕的皮都伤不了分毫,被人断成两截?”
张真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贫,贫道……”他语无伦次,“陛下是真龙天子,身负九五至尊之气,妖邪自然不敢近身。”
“哦?是吗?”萧卿砚把玩着那把断剑,“照你的意思,朕的贵妃宫殿里妖气冲天,才使得这把宝剑有了反应?”
这话有够诛心的。
苏贵妃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陛下明鉴!臣妾绝无此意!”她急忙辩解,“这个鹿绒就是个妖物,就是她在菜里下了毒,想暗害臣妾!”
萧卿砚根本不理会她的嘶喊,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抖成筛子的张真人。
“三宝。”
“奴才在。”
“把这位真人给朕拖出去,查查他的底细,看看是哪个道观,敢养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萧卿砚停顿了一下,“妖言惑众,意图离间君臣,在宫中行巫蛊之事,按律当如何?”
三宝低着头,恭敬回道:“回陛下,按律,当凌迟处死,诛九族。”
张真人一听,当场表示自己确实在这里发现了妖怪,绝无半分假话。
他说的信誓旦旦,表明自己绝无可能撒谎。
“皇上若不听劝阻,只怕未来国之危矣 !”
可萧卿砚根本不听,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直接让人把张真人拖下去,非是要杀掉,而是把他逐出宫。
萧卿砚懒得再看这场闹剧,他将那把破铜烂铁似的短剑随手扔给三宝。
永宁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宫人都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萧卿砚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苏贵妃身上。
“苏氏。”他连贵妃二字都懒得再叫,“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贵妃浑身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冷漠至极的男人,心中所有的爱慕、嫉妒、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刻骨的恨意。
“臣妾无话可说。”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疯狂,“臣妾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这妖女不在宫中之策内,必定来路不明,臣妾实在冤枉。”
真以为能护得住这个小妖精吗?
来历不明,身怀艺术,而且还能勾引人,这可想而知是何种的灾难。
“放肆!”萧卿砚勃然大怒。
“苏氏善妒,构陷宫人,以巫蛊之术谋害君上,德不配位。”他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传朕旨意,废其贵妃之位,降为妃位。禁足宫中,无诏不得出!”
恰好他也早就想除掉这些吃干饭的人了,只知道拿后宫前朝的那些老顽固压他,今日不出口恶气,怎能行。
这也算是鹿绒间接性的帮他完成了一场复仇。
李嬷嬷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情。
苏贵妃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被萧卿砚护在身后的鹿茸,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妖女……你不得好死……”
萧卿砚懒得再听她废话,直接拉起鹿茸的手腕,转身就走。
“这里,交给你们了。”他对三宝吩咐道。
“奴才遵旨。”
直到被萧卿砚一路拉着,带着她回到了养心殿,此时鹿绒的脑子仍旧是一片空白。
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萧卿砚松开她的手,转身倒了杯热茶,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吓到了?”
皇帝亲自给他倒茶,这是何等的荣宠。
但此时的鹿绒早就已经被吓到了,她压根就没心情在意这些。
鹿茸捧着茶杯,温热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她是真的有点后怕。
那个道士,不是个半吊子,而且,那把剑上的天雷之力也是真的。
若不是萧卿砚最后出手,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重要的是,她饕餮的身份,被人当众喊了出来。
虽然最后被当成了一场闹剧,可万一呢?
万一这世上还有其他能人异士,万一消息传到了天帝那老东西的耳朵里……
她不敢想。
看着她浑身冒着冷汗,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萧卿砚以为她是单纯被今晚的阵仗吓坏了。
毕竟只是个贪吃了点的小厨娘,哪里见过这种后宫阴私。
他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柔软和愧疚。
若不是他把她推到人前,她也不必遭受这些。
“别怕。”
他放缓了声调,伸手想去拍拍她的头,却又觉得不妥,只能僵硬地收了回来。
“今晚的事,是苏贵妃嫉恨你得了朕的青眼,故意设下的圈套,与你无关。”他尽量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至于那些什么妖邪之说,不过是她用来攻讦你的借口,当不得真。”
鹿茸抬起头,看着他。
男人的脸上带着安抚的意味,似乎真的只是把这一切当作一场拙劣的后宫争宠戏码。
他……不怀疑吗?
那把剑的反应,那个道士言之凿凿的“饕餮之相”,他难道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鹿茸的心,七上八下的。
她实在摸不准这个暴君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