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绒的身体一僵，两条腿跟钉在了地上一样，再也迈不动分毫。 她完了。 没办法，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没必要再藏下去。 反正鹿绒有十成的把握，这些人不会记得她的长相。 鹿绒脑子飞速运转，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我路过，我就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 萧卿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小宫女的脸蛋只有巴掌大，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此刻却写满了惊慌，新区他怀里还抱着个小花篮，里面装的都是刚摘的花瓣看。看起来人畜无害。 符合低位者见到上位者的恐慌。 可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刚才把一块价值连城的火纹玉，硬塞进了他手里。 那块玉还带着她的体温香味。 有点意思。 鹿绒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慌了。 她眼珠一转，决定破罐子破摔。 反正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她忽然挺直了腰杆，几步走到萧卿砚面前，抬手“啪”地一下，哥俩好似的拍在他的肩膀上。 “兄弟，在这偷懒呢？” 萧卿砚的身体瞬间绷紧。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方式碰他。暗处的影卫已经准备动手。 他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因为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兄弟？ 她不认识他。 她把他当成了御花园里值夜的侍卫。 鹿绒见他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些。 主要是这个“小侍卫”是她的雄性，所以她必须得对他有天然的亲近感。 “你这怎么回事啊？不好好当纸跑到这来唉声叹气，要是被总管抓到，那可是要扣月钱的，你可不想过这种日子吧？” 萧卿砚：“……” 他那股尖锐的头痛，竟被这荒谬的场景冲淡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新奇。 “身体不适，出来透透气。”他顺着她的话往下编。 “不舒服？”鹿绒凑近了些，仔细打量他。 月光下，他面容俊美，只是没什么血色，确实像个病秧子。 一想到自己**期把他折腾得够呛，鹿绒心里升起一丝愧疚。 她饕餮皮糙肉厚，可人类雄性是很脆弱的。 “你这就不对了，”她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舒服就该好好吃饭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是不是？你看你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这样怎么能当直呢？是谁那么不长眼，把你招进宫里来？” 萧卿砚看着她一本正经教训自己的模样，忽然很想笑。 确实已经有几日没怎么吃过饭了。 “没胃口。”他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像是点燃了火药桶，鹿绒瞬间炸了。 “又是没胃口！你们这些当差的是不是都跟主子学啊？我们养心殿那位，也天天没胃口！”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把花篮往地上一放，开始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们御膳房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个狗……那个皇帝，简直不是人！”她故意指桑骂槐。 萧卿砚靠着树干，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听着。 在自己面前，听别人骂自己，这体验确实新鲜。 “人家做黄金脆皮鸡，好吃的外酥里嫩，居然说油腻粗鄙！” 鹿绒越说越气，拍着大腿。 “还有那冬瓜海米汤，我喝的都快停不下来，居然说寡淡无味，要么就说火候太过！”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的舌头是木头做的吗？” 萧卿砚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却微微动了一下。 黄金脆皮鸡，冬瓜海米汤，白灼菜心…… 原来，这几日那些让他又爱又恨，故意挑剔的菜，都是出自她手。 那个藏在桃芝身后，只闻其香不见其人的神秘厨娘，就是她。 那个在他生母忌日，胆大包天闯入冷宫，给他留下满身烤糖甜香的女人……也是她？ 萧卿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鼓鼓的小东西，她还在喋喋不休地控诉着他的“罪行”。 “厨房的人做什么都不行，真是嘴叼的，一点都不知道民生疾苦，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难道是想吃天上的龙肉不成？”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说他到底想吃什么？天上的龙肉吗？” 为了防止自己的身份暴露，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在对方的面前吐槽，要不然指定得出问题。 萧卿砚看着她这完全没认出自己的小模样，心里那点烦闷彻底烟消云散。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那个女人。 “看出来了，你好像很会做饭，说得头头是道，好多东西我都不太了解。” “我是会做饭呀，不过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宫女，我们宫女和侍卫可是不能长期待在一起的。” “是吗？”萧卿砚笑得意味深长。 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不仅睡了他，现在更是在他面前骂他。 “我现在确实没胃口，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开个小灶？让我试试你的厨艺如何？” 他说着，朝她走近了一步。 那股属于帝王的压迫感，即便穿着常服也丝毫未减。 鹿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额，人类皇帝的威胁，好像让她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了，是不是在暗中暴露了什么？ 鹿绒纠结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绒绒！绒绒，你在哪儿啊？” 是桃芝！ 鹿绒像是得了救星，立刻站了起来。 “我朋友找我！我得走了！” 太好了，肯定是她出来的时间太晚了，让对方忧心，所以要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萧卿砚看着她，没有阻拦。 “我今晚当值，明天这个时辰，还在这里。”他丢下一句话，意有所指。 鹿绒心头一跳，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才不来呢，刚刚说话全都是唬他的，怎么可能还会让自己再陷入一次狼狈。 她今天确实存了点小心思，就是想刷刷好感，要是下次月圆之夜说不定还能再用用这个工具人皇帝。 “我……我明天不一定有空！”她含糊地应着，抓起地上的花篮就想跑。 然而，萧卿砚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不单独来，我就去御膳房找你的姐妹，打听你的下落。” 额…… 这分明就是威胁她，如果找不到人，那就要找她算账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