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芝被两个粗壮太监一左一右地架起，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我，嬷嬷，我还得再准备准备……” 哪里是在准备啊，只是想寻求鹿绒的帮助，因为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她一个人就能轻易解决的，这太可怕了。 万一被皇上发现，那就真的完蛋，且找不到任何应对的办法。 本来萧卿砚就是个暴君，招惹他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平安无事的活着，更不要说是她应该小丫头。 听说他正在为边关的事情而烦心，前去汇报的那些大臣更是全都吃了挂落儿。 桃芝脸上血色尽褪，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赵嬷嬷那句淬了毒的话在回响——欺君罔上。 完了，她死定了。 “等等。”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鹿绒上前一步，抓住了桃芝冰凉的手腕。 她的手很暖，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桃芝茫然地看过去，只见鹿绒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飞快地说：“别怕，就当是演戏，问什么，你就把我看过的那些食谱背出来，越复杂越好。” 说完，她往桃芝手里塞了一块还带着油温的蟹肉。 那股霸道的鲜香，将桃芝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拉回了一丝神智。 赵嬷嬷冷眼看着她们的小动作，嗤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姐妹情深？带走！” “什么姐妹情深啊，我只是在庆祝他马上就要升官发财了，哪像你们呀。” “还想升官发财呢，真当我们没脑子呀？” 太监们不再迟疑，架着桃芝就往外走。 薛妙妙得意洋洋地跟在赵嬷嬷身后，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给了鹿绒一个挑衅的眼神。 “好姐妹马上就要死了，到时候你也不会例外的。” 鹿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离开，将手上最后一根蟹腿啃得干干净净。 她一点也不担心。 那个暴君要是敢杀了她的“厨子”，她就天天晚上去他床头蹦迪，让他永无宁日。 更何况…… 鹿绒舔了舔嘴唇，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以后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都可以打着“为陛下研制新菜”的旗号，走公家的账。 这买卖，划算！ 御书房。 萧卿砚正批阅着奏折，北境的军报让他心烦意乱，连带着厌食症引发的头痛又开始作祟。 “陛下，御膳房副掌事桃芝，研制出新菜，特来献膳。”三宝躬身进来通报。 萧卿砚头也未抬：“不见，撤了。” 又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会污了他的眼睛。 赵嬷嬷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出惶恐的样子：“陛下，这……这可是桃芝副掌事耗费了无数珍稀贡品才做出的心血，您……” “贡品？”萧卿砚的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 他还没发话，一股浓烈到近乎蛮横的鲜香，已经裹挟着热气霸道地冲了进来。 这股味道，仿佛带着生命力，强行撬开他死寂的味蕾，让他空****的胃部竟产生了一丝久违的**。 三宝站在一旁，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太香了！ “呈上来。”萧卿砚的指令简洁。 三宝连忙将那盅“八仙过海”端到御案上。 金汤玉液，珍馐浮沉，那股香气在近处更是浓郁得化不开，几乎要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萧卿砚盯着那盅菜，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金黄的浓汤。 汤汁入口，一股极致的鲜美瞬间炸开。无数海洋的精华仿佛在舌尖上舞蹈，那股冲击力，让他紧绷的神经都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半分。 他有多久没尝过食物真正的味道了？ 一勺，又一勺。 他吃得很快，动作却依旧优雅，只是那停不下来的频率，让一旁的三宝和赵嬷嬷都看呆了。 陛下……竟然在主动进食？ 赵嬷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这怎么可能？那个烧火丫头做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厌食的陛下如此…… 萧卿砚吃下了最后一口鲍鱼，放下了汤匙。 整整一盅“八仙过海”，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一股暖意从胃部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连带着那恼人的头痛都缓解了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自己这厌食症，莫不是假的？ 可就在那鲜味散去的余韵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无比熟悉的甜香。 是那晚的味道。 毛茸茸的触感，甜腻的香气，还有那该死的、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的屈辱感…… 萧卿砚猛地睁开眼，里面风暴凝聚。 “传桃芝。” 桃芝跪在殿中，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不敢抬头，只能看到一双绣着金龙的黑色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这道菜，叫什么？”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桃芝脑子飞速转动，想起鹿绒看过的那些古怪食谱，脱口而出：“回，回陛下，叫，叫‘八仙过海’。” “八仙过海？”萧卿砚重复了一遍，“说说的你做法。” 来了。 桃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将鹿绒之前随口胡诌的话，加上自己从祖传菜谱里看来的知识，一股脑地背了出来。 “取东海之大鳌，南海之珠母，辅以天山雪菌，长白山老参……以文火煨炖十二个时辰，期间需不断撇去浮沫，再加入十八味秘制香料……” 她越说越顺，说到后面，连自己都快信了。 反正都是些天南海北的东西，谁还能真去考证不成？ 萧卿“砚静静地听着。 她说的东西听起来荒谬，但逻辑却严丝合缝，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股古怪的专业。 他看着跪在地上，吓得快要晕过去的小宫女，再想想那道菜的味道。 不对劲。 一个烧火丫头，就算祖上是御厨，也不可能有这种见识和手艺。 “陛下！”赵嬷嬷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桃芝她一派胡言！她不过是个烧火丫头，怎会懂这些！这菜定是她偷来的！请陛下降罪！” 桃芝的身体又是一抖。 萧卿砚却连个余光都没给赵嬷嬷，只是对桃芝道：“抬起头来。” 桃芝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进步了，朕很满意。”萧卿砚一字一句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