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瑶是被窗外照进来的第一缕晨光唤醒的。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司衍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样子，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无害的少年气。 宋瑶的心底一片柔软。 她悄悄地从他怀里钻出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这间公寓太大，也太空，昨晚他们聊了很久，后来她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这张宽大得不像话的**。 而他，就睡在她身边，穿着睡袍，规规矩矩地，只是将她圈在怀里。 宋瑶捡起自己散落在地毯上的外套，刚准备溜回客厅，身后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醒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 宋瑶的身体一僵，有些做贼心虚地回过头。 司衍已经坐了起来，黑色的丝质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靠在床头，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去哪儿？” “我……我去洗漱。”宋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也开始发烫。 “嗯。”司衍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也下了床。 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很温柔。 “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去准备早餐。” “……好。” 宋瑶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冲进浴室，关上门，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才深吸了好几口气，把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按了下去。 等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去时，却看到司衍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对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冰箱发呆。 那冰箱大得能塞进一个人，里面却只孤零零地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两罐啤酒。 “你平时……都不在家吃饭的吗？”宋瑶有些好笑地问。 司衍关上冰箱门，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 “很少。”他诚实地回答，“大部分时间在公司或者外面解决。” 宋瑶叹了口气，走过去，熟练地打开手机外卖软件。 “想吃什么？我叫个早餐。” “都可以。” 宋瑶点了一家附近评价很好的广式早茶，下单后，她才发现司衍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司衍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宋瑶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心里也跟着一片安宁。 偌大的公寓，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烟火气，不再显得那么空旷和冷清。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 两人坐在能俯瞰大半个京城的餐桌前，吃着最寻常的虾饺和烧麦。 气氛却异常温馨。 “我今天没什么事。”司衍喝了口茶，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宋瑶抬起头。 “下午的会，我让陈默推了。”他看着她，补充道。 宋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以他的身份和工作强度，推掉一个下午的会，意味着什么。 “怎么了？”她问，“公司没事了吗？” “没事。”司衍说，“天大的事，也没有陪你重要。” 宋瑶的心，又被他这句直白的情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以此来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油嘴滑舌。”她小声嘀咕。 一顿早餐吃完，宋瑶还是得回公司。 临走前，司衍送她到玄关。 “晚上我来接你。”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我来接你。”司衍的语气不容置喙，他帮她理了理大衣的领口，“顺便，见见伯父伯母。” 宋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是想用行动，来回应她昨天那句“我的男人我自己护着”。 他想告诉她的家人，他有能力，也有决心，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好。”宋瑶的心里又暖又软，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我等你。” …… 从司衍的公寓开车出来，宋瑶的心情像窗外明媚的阳光。 刚走进办公室，助理小陈就迎了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宋总，早。” “早。”宋瑶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 “宋总，您真是太厉害了！”小陈跟在她身后，语气里满是崇拜，“铭途科技那边，刚刚已经把修改后的合同发过来了，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利润点又给我们让了两个点。我算了一下，光这一个项目，我们就能多赚近八位数。” “嗯。”宋瑶的反应很平淡，“意料之中。” 司铭那种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昨天被她当众下了脸，他为了尽快结束那场尴尬的饭局，只能先在合同上让步。 “对了，宋总。”小陈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里还有一份合作意向书，是一家欧洲的投资公司发来的，指名要和您谈。” “欧洲的公司？”宋瑶有些意外，她接过文件。 “是的，叫‘奥丁资本’，背景很神秘，但实力非常雄厚。”小陈解释道，“他们提出的合作条件，非常优厚，几乎是把钱送到我们手上来。他们想和我们合作，共同开发一块新的AI医疗技术市场，而这个领域，我查了一下，目前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司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他们上个月刚发布了新产品。” 宋瑶翻看着文件的手，顿住了。 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司氏集团？ 时机这么巧？ “我知道了。”她合上文件，“你先去忙吧，这份文件我先看看。” “好的，宋总。” 助理离开后，宋瑶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重新打开了那份合作意向书。 优厚到反常的合作条件。 神秘的海外资本。 精准地指向司衍公司的软肋。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 司家大宅。 司文渊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尽在掌握的笑。 “爸，事情办妥了？”一旁的司铭，迫不及待地问。 “嗯。”司文渊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奥丁资本那边，已经把意向书发过去了。我还让他们，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了五个点的利润空间。” “这么大的**，我不信宋景云那只老狐狸，会不心动。” 司铭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恶毒。 “爸，还是您高明！”他恭维道，“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绝了！” 司文渊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对付司衍那种人，就不能跟他硬碰硬。”他慢条斯理地说，“他最自负的，就是他掌控一切的能力。那我们就让他尝尝，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一刀的滋味。” 他看着司铭，语气阴冷。 “这盘棋，我们才刚刚开始。” “如果宋瑶选择了她公司的利益，接下这个项目，那她就亲手打了司衍的脸。他们之间，必然会产生嫌隙。” “如果她为了司衍，放弃这个项目，那她就是在损害宋氏的利益。你觉得，宋景云会怎么想？他只会觉得，他这个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家的生意都不顾了。” “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宋景云第一个就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司文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无论她怎么选，都是输。” “而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司铭听着父亲的布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病态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司衍被宋瑶“背叛”后，那副不可置信的，痛苦的表情。 “爸，你放心。”司铭的眼神变得无比阴狠，“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他，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