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天气晴好，但司衍的心情却不如窗外的阳光明媚。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宋家别墅区外一小段距离，陈默看着后备箱里堆成小山的礼品盒，额角渗出一丝细汗。 这些礼物，从宋父最爱的绝版普洱茶饼，到宋母钟爱的某位小众设计师的丝巾，再到一些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顶级补品，每一件都由司衍亲自挑选，价值连城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份投其所好的心思。 饶是如此，陈默心里还是没底。 自家老板在商场上何等杀伐果断，此刻要去见的，却可能是比任何谈判对手都难搞定的存在——未来的岳父岳母。 司衍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镜片后的目光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走吧。” 他率先下车，陈默赶紧抱起两个最大的礼盒，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是要去上战场的士兵。 宋家的别墅是中式庭院风格，飞檐斗拱，古朴大气，院子里种着几株苍劲的松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佣人开了门，将他们引进去。 客厅里，宋景云和许慕晚正坐在红木沙发上喝茶。 宋瑶也在，她穿着一身居家的米白色软糯毛衣，看到司衍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乖巧地坐在父母身边，没说话。 司衍的目光只在宋瑶脸上一扫而过，便立刻转向了主位的宋景云和许慕晚。 他将手里的礼物交给旁边的佣人，然后走到两人面前，站定，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 “瑶瑶在滨城酒店遇到的事，是我的失职。”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没有丝毫的推诿，他直接将所有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许慕晚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她是个母亲，看到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为了自己的女儿，摆出如此低的姿态，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 宋景云却没什么表情，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语气客气得近乎疏离。 “司先生言重了。” “绑架瑶瑶的，是那个江家的小子，与你无关。” 话是这么说，但那双在商场上阅人无数的眼睛，落在司衍身上时，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审视。 这就是宋瑶口中的“死亡凝视”。 陈默站在司衍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家老板，京市多少名媛千金削尖了脑袋都想嫁的男人，竟然也有被未来岳父嫌弃的一天。 老板都这样了，像他这样的普通人，以后见岳父岳母的时候，岂不是要被直接扫地出门？ 司衍却仿佛没有感觉到那份压力。 他依旧站得笔直，不卑不亢。 “叔叔，那家酒店是我的产业。我的员工泄露了客人的信息，导致瑶瑶陷入危险，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是我管理上的疏漏。” “我确实不知道酒店里会有内鬼，但这不能成为我推卸责任的借口。” “这件事我已经让助理去处理，所有相关人员，绝不姑息。我向您和阿姨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他的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 宋景云放下了茶杯，杯底和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年轻人有担当是好事。”他看着司衍，终于不再用那种客套的称呼，“坐吧。” “谢谢叔叔。” 司衍这才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宋瑶悄悄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她知道，父亲这一关，不好过。 午餐是在宋家吃的。 佣人摆了满满一桌子精致的菜肴。 饭桌上，气氛比刚才在客厅里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算不上热络。 宋景云偶尔会问一些关于商业上的问题，从国际金融形势到国内的新兴产业，问题个个刁钻，都切在要害上。 司衍对答如流，见解独到，逻辑缜密，那份从容和远见，让宋景云眼底深处，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赞许。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许慕晚则一直在给司衍夹菜，言语间很是温和，像个慈爱的长辈。 “小司，尝尝这个，阿姨亲手做的。” “谢谢阿姨。” 宋瑶安静地吃着饭，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越是替司衍说话，她那个女儿控的亲爹，心里只会越不爽。 她只能默默地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司衍的裤腿，算是无声的鼓励。 司衍感觉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很平静。 宋瑶是宋景云和许慕晚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们的女儿遇到了这种事，他这个做男朋友的，被迁怒，被考验，都是应该的。 如果他们轻易就接受了他，那他反而要怀疑，他们对宋瑶的爱，到底有几分真。 一顿午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司衍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虽然没见血，但精神上的消耗，比签下一个百亿的合同还要累。 而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