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疲敌之计与基建狂魔
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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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辅》
第92章 疲敌之计与基建狂魔
帅帐内的烛火,被门帘带进的夜风吹得摇晃。
京营总兵张猛的拳头,重重砸在身前的行军舆图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挖沟?筑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头困兽在嘶吼。
“总帅这是何意?”
“我军士气如虹,三路大军合围之势已成,正该一鼓作气,将博尔术那三十万蛮族,尽数碾碎在此地!”
他指着舆图上,那个被红色旗帜三面合围的黑色区域,眼珠子都泛着红。
“可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在挖土!像一群工匠,像一群农夫!”
帐内,几位高级将领围着舆图,人人脸色凝重。
一名来自南方军的将领也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浓重的不解。
“张总兵所言不差。”
“我等奔袭千里,不是为了来这雁门关外,当泥瓦匠的。”
“蛮族远道而来,利在速战。我军若与其硬拼,正中其下怀!”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帐篷的角落里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老将军魏和。
他曾是北疆宿将,与蛮族打了半辈子交道,后来因伤退居二线,此次新军组建,又被顾青山从故纸堆里翻了出来,委以重任。
张猛皱起眉。
“魏老将军,您的意思是,总帅此举,是为了避其锋芒?”
“避?”
魏和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枯瘦的手指,点在了雁门关的位置。
“不,这不是避。”
他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他一拍大腿,动作很响。
“我懂了!我全懂了!”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魏和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眼神发亮,扫过众人。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蛮族为何而来?为钱粮,为女人,为的是一个‘抢’字!”
“他们就像一群饿狼,冲进羊圈,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撕开肥羊的肚子,然后叼着肉跑路!”
“我们若与他们硬碰硬,死战一场,就算胜了,也是惨胜。正合了他们的意,用他们的悍不畏死,换掉我大梁将士的性命,这笔账,他们不亏!”
老将军的话,让帐内的气氛凝固了。
这些道理,他们都懂。
可这跟就地挖坑有什么关系?
魏和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洞悉天机般的兴奋。
“总帅此举,看似保守,实乃‘疲敌之计’!”
“你们想,博尔术现在最怕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他怕我们不打!”
“他怕我们拖下去!”
“他的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耗费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他从草原带来的补给,能撑多久?”
魏和的手,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将整个大梁军营都圈了进去。
“总帅是要我们以逸待劳,高筑墙,广积粮,将这雁门关外三十里,打造成一座铜墙铁壁!”
“他要把我们这座大营,变成一头钢铁巨兽,张开大嘴,却不咬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笼子里的饿狼!”
“让蛮族在坚城之下,日晒雨淋,看着我们吃饱喝足,看着我们磨刀霍霍!”
“让他们冲,冲不动。让他们走,走不掉!”
“他们的锐气,他们的斗志,会在这日复一日的等待与绝望中,被消磨干净!”
老将军越说越激动,他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届时,彼竭我盈,彼弱我强。我们只需推出营门,轻轻一推,那座由三十万蛮族组成的沙塔,便会轰然倒塌!”
“这是阳谋!堂堂正正的阳谋啊!”
此言一出。
整个营帐,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都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
他们呆呆地看着舆图,脑海里疯狂地推演着老将军描述的画面。
那画面,让他们不寒而栗。
每日清晨,蛮族士兵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的不是前来决战的梁军,而是对面又高了一寸的壁垒,又深了一尺的壕沟。
他们想进攻,就要付出十倍的代价,去填平那些壕沟,去攀爬那些高墙。
他们不进攻,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粮食一天天减少,看着同伴的眼神从凶狠变得麻木。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在杀人诛心!
张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潮红,从激动变成了羞愧。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总帅的差距在哪里。
自己看到的,是眼前的一场仗。
而总帅看到的,是整场战争的走向,是敌我双方的心态变化。
“你们以为总帅在第五层?”
魏和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缓缓摇头,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
“不,总帅早已身处大气层,他下的是一盘关乎国运,关乎千秋万代的大棋!”
“扑通。”
张猛单膝跪地,甲叶撞击地面,发出脆响。
他朝着帅帐的方向,深深地低下了头。
“末将愚钝!”
“我等愚钝!”
帐内所有将领,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看向帅帐方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兵法之神。
……
那道被“正确解读”的命令,像一道燎原的野火,瞬间传遍了整个大梁军营。
之前还存在的些许疑虑与不解,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热情。
整个军营,活了过来。
数十万大军,从将军到士兵,都化身成了“基建狂魔”。
原本用来备战的时间,全部投入到了伟大的土木工程之中。
号令声,不再是“弓箭手准备”、“长枪兵列阵”。
变成了——
“一营的,你们那段壕沟怎么才挖了两丈深?总帅要求的是三丈!三丈!拿出你们吃奶的力气!”
“工兵营!滚木礌石不够了!后面的辅兵,都给老子去山上砍树!去河边搬石头!”
“将军有令!哪个营的工事最先完成,标准最高,今晚全营加肉!”
“嗷!”
震天的吼声,从各个营地传来,却不是因为杀敌,而是因为能多吃一碗肉。
将军们脱掉了沉重的甲胄,卷起袖子,亲自站在第一线,指挥着士兵挖掘、搬运、夯土。
士兵们赤着膊,古铜色的肌肉上挂满了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三五成群,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根根削尖的巨木,深深地砸进土里,形成一道道拒马。
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挖掘出一条条深不见底的壕沟,壕沟里插满了尖锐的竹刺。
他们用挖出的泥土,混合着碎石与草筋,筑起一道道高墙,墙体被一遍遍地夯实,坚硬如铁。
整个雁门关外的平原,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叮当的锤击声,夯土的闷响声,士兵们的号子声,汇成了一曲雄壮的交响乐。
那股冲天的干劲,那股要把大地都翻个底朝天的气势,甚至比之前备战时,还要高昂数倍。
因为在每一个士兵的心里,都燃着一团火。
他们坚信,自己挖下的每一铲土,筑起的每一寸墙,都是在为最终的胜利,添砖加瓦。
都是那位神机妙算的总帅,布下的绝杀之棋。
……
夕阳西下,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金红。
一支约有千人的蛮族骑兵,出现在了东面的地平线上。
他们是博尔术派出的先锋斥候。
为首的百夫长,名叫塔山,是部落里最勇猛的战士之一。
他勒住缰绳,坐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举起手,身后的骑兵队伍缓缓停下。
塔山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那座连绵的营盘。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预想中,那座大营应该是旌旗林立,刀枪如林,无数双充满敌意的眼睛,会从营墙后死死地盯着他们。
可眼前的一切,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严阵以待的军队。
没有肃杀的战意。
他看到的,是一片尘土飞扬的巨大工地。
无数的人影,在工地上忙碌地穿梭。
风中传来的,不是战鼓与号角。
而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隐约可闻的人声喧哗。
他们……在干什么?
塔山脸上露出了和他身后所有蛮族士兵一样的,茫然的表情。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大梁的几十万军队,千里迢迢跑来,不是为了跟他们决一死战。
而是为了在他们面前……盖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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