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辅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辅》 第89章 这玩意儿，接了就没法躺了 京城往北，十里坡。 往日里供百姓踏青的缓坡，此刻被夷为平地，夯实的黄土变成了一座望不到边的巨大校场。 数十万新军在此集结。 玄色的甲胄连成一片沉默的墨海，冰冷的长矛如倒竖的森林，红底黑字的军旗在风中卷动，发出沉闷的布料拍打声。 除了风声与旗声，天地间再无一丝杂音。 校场正中，一座九丈九尺的高台拔地而起。 皇帝赵乾身着全套的明黄礼服，头戴通天冠，站在高台的最前端。他身后，是内阁首辅李德裕，是六部尚书，是满朝的文武重臣。 顾青山就站在皇帝身侧，落后半步。 他身上穿着一套新赶制出来的元帅礼服，紫金冠，麒麟袍，腰束白玉带，脚踩踏云靴。 这身行头，比他两辈子见过的所有衣服加起来都贵重。 也更沉重。 他感觉自己像是套着一层华丽的枷锁，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他看着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看着那些笔直的长矛与刀剑，喉咙有些发干。 （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 （我只是想外放当个县令，怎么就混成元帅了？） （现在说我不干了，还来得及吗？） 赵乾向前一步，面向台下的大军。 他没有用太监传话，而是将内力贯注于声音之中，让自己的话语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大梁的将士们！” 声音洪亮，带着金石之气。 “朕，今日站在这里！” “朕的身后，是京城，是我大梁的国都，是你们的父母，是你们的妻儿！” 他猛地转身，伸手指着北方。 “你们的前方，是雁门关！是我大梁的门户！” “蛮族寇边，烧我村庄，杀我子民，辱我先祖！此仇不报，朕，寝食难安！” 他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尖直指苍穹。 “今日，朕亲率文武百官，在此为尔等壮行！” “朕要你们用手里的刀，告诉那些草原上的豺狼，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大梁！” 台下，一名将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万胜！” “大梁！万胜！” “大梁！万胜！” 数十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滚滚的音浪，冲天而起，将天上的流云都震散了。 赵乾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缓缓将天子剑归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顾青山身上。 “顾爱卿。”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校场的欢呼声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顾青山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太监总管李德全迈着小碎步，双手平举着一个盖着明黄绸缎的紫檀木托盘，走上前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跪下，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 赵乾没有让他人代劳。 他伸出双手，亲自掀开了那层绸缎。 托盘之上，两件物品静静地躺着。 左边，是一枚青铜铸造的虎符，造型古朴，虎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云雷纹，从中断为两半。 右边，是一面巴掌大小的玄色令牌，边缘镶着金边，令牌中央，用金线绣着两个篆字。 王命。 兵部尚书杨士奇看着那两样东西，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虎符，代表着全国兵马的调动权。 王命旗牌，代表着“如朕亲临，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 这两样东西，从未同时出现在任何一个臣子的手中。 赵乾双手捧起托盘，郑重地递到顾青山面前。 “顾爱青山。” 皇帝的称呼变了，不再是“爱卿”，而是直呼其名。 “朕知道，你本无意于此。” “但国难当头，朕别无选择，大梁也别无选择。” 他的目光灼灼，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朕以大梁国运相托，以天下苍生为念，请接虎符！”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国运相托！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重担！ 顾青山看着眼前的托盘，看着那枚小小的虎符。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枚铜器，而是一座正在向他倾倒的泰山。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如千钧，根本抬不起来。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无法控制地颤抖。 （别抖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接了这玩意儿，就真的没法回头了。） （打赢了还好说，打输了，都不用皇帝动手，台下这几十万人就能把我撕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 “哐当——” 一名站在最前排的将军，将手中的长刀插在地上，单膝跪下。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甲叶碰撞的声音，像一场急促的暴雨，从前到后，迅速蔓延开来。 “轰！” 数十万大军，整齐划一，单膝跪地。 那场面，如同墨色的海洋，瞬间矮了下去，只留下一片钢铁的丛林。 他们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目光，看着高台上的那个年轻人。 “请顾帅接虎符！” 一个声音响起。 “请顾帅接虎符！” 千百个声音汇合。 “请顾帅接虎符！” 数十万人的呐喊，汇成一道无可抵挡的洪流，直冲云霄。 那声音里，有期盼，有信任，有将自己性命托付出去的决绝。 声浪拍打在高台上，拍打在顾青山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孤舟，被卷入了命运的漩涡。 皇帝的目光，百官的目光，数十万将士的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他牢牢缠住。 他退无可退。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只颤抖的手，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认命般的平静。 他伸出手。 这一次，手臂稳稳地抬起。 他没有先去拿那枚象征着最高军权的虎符。 他的手指，先是拈起了那面王命旗牌。 他将令牌拿起，动作一丝不苟地挂在了自己腰间的玉带上。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向那枚虎符。 他伸出双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托盘里的两半虎符，捧在了掌心。 虎符入手，冰冷，沉重。 他将两半虎符，缓缓合拢。 “咔。”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在他握住完整虎符的那一刻，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欢呼。 “大梁万胜！” “顾帅万胜！” 欢呼声如山崩，如海啸，淹没了一切。 顾青山站在那震耳欲聋的声浪里，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 这只手，曾经只想用来翻书、喝茶、逗鸟、躺平。 现在，它握住了这个帝国的心跳。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的人山人海，望向遥远的北方。 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在烽火中挣扎的雄关。 一个人的命运，与一个国家的命运，在此刻，被这枚小小的虎符，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