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以前卖命,现在玩命
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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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辅》
第77章 以前卖命,现在玩命
太和殿的笑声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狂喜。
可这狂喜很快就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气氛取代。
封赏。
皇帝赵乾坐回龙椅,目光扫过殿下众臣。
“神枢营大破蛮夷,有功。”
“该赏。”
两个字落下,一名须发半白的御史出列。
“陛下,神枢营将士浴血奋战,扬我国威,自当重赏。”
他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然,军功授田,乃动摇国本之举。自太祖立国以来,未有此先例。”
“臣以为,当以金银绸缎犒赏三军,更能彰显皇恩浩**。”
他的话音刚落,户部尚书立刻跟上。
“臣附议。京畿左近,皆为勋贵皇庄,无地可授。若从远处划拨,又恐将士心生怨怼。”
“赏钱,最是实在。”
几名文官纷纷出列附和,言辞恳切,句句不离“祖宗之法”、“国家之本”。
大将军杨威站在一旁,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他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像是被皇帝无形的巴掌反复抽打。
他乐得看顾青山吃瘪。
你仗打得漂亮,可想在文官的地盘上讨到好处,没那么容易。
赵乾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了顾青山。
顾青山从队列中走出。
他没有看那些慷慨陈词的御史,也没有理会户部尚书的“难处”。
他只是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行礼。
“陛下。”
他直起身,声音平静。
“臣,只说两件事。”
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听着他的下文。
“第一,军令状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若臣功成,请陛下恩准,由臣亲手兑现‘军功授田’之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名文官。
“君无戏言。”
这四个字,让那几名文官的脸色变了变。
顾青山没有停。
“第二,对浴血奋战的将士而言,金银是流水,今日进,明日出,转眼就花个干净。”
“土地,是根。”
“有了地,就有了家,有了婆娘娃儿的热炕头。他们守的,就不再是那几两军饷,而是自己的根。”
他抬高了声音,每一个字都砸在殿中的金砖上。
“无根之兵,何以死战?”
“无家之兵,何以卫国?”
他将问题,直接抛到了所有人的脸上。
大殿里,一片死寂。
杨威的眼皮跳了一下。
赵乾看着顾青山,眼神中爆发出光芒。
他刚刚才见识了这支“有根之兵”的可怕战力。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说得好!”
皇帝站起身,俯视着殿下众人。
“朕的兵,为国死战,难道不配有自己的根吗?”
“祖宗之法,若不能强军保国,要之何用!”
“户部说无地?”
他指向户部尚书。
“朕的皇庄,就在京郊,拿出五千亩,够不够!”
户部尚书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臣……”
“朕意已决!”
赵乾一挥袖袍,声音不容置喙。
“此事,就交由顾青山全权操办。”
“朕只有一个要求,把地,亲手交到每一个有功将士的手里!”
顾青山深深躬身。
“臣,遵旨。”
(内心:总算搞定。皇帝的私房地,这下没人敢伸手了吧。就是不知道这地要不要交税。)
三日后,京郊大营。
神枢营三千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立在校场之上。
他们的对面,是一座新搭建起来的高台。
高台之下,人山人海。
有来自三大营的禁军,有来自五军都督府的京营兵,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勋贵子弟。
他们把校场围得水泄不通,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军功授田”到底是何等光景。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给地啊?我还以为是朝廷放的屁。”
“谁知道呢,兴许就是走个过场,给些没人要的沙地烂地。”
“就是,当兵的,还想当地主老爷?做梦。”
吉时已到,鼓声三通。
顾青山一身戎装,走上高台。
他身后,跟着几十名吏员,每人手中都捧着厚厚的黄册和一卷卷盖着朱红大印的地契。
顾青山走到台前,看着台下那三千张黝黑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名册,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陈武!”
百户陈武大步出列,走到台前。
“神枢营左哨百户陈武,此战斩首三级,计大功一次,赏田三十亩!”
顾青山的声音,通过几名传令兵的接力呼喊,传遍了整个校场。
所有议论声都消失了。
陈武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顾青山走下高台,亲手将一份地契交到他的手中。
“好生收着。”
“谢大人!”
陈武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站起身,展开地契。
上面用朱笔清晰地写着:京郊宛平县,上等水浇地,三十亩。下面是他的名字和官府的大印。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看着那份地契,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不是第一个。
“王二狗!”
一个年轻的士兵跑出队列。
“步卒王二狗,此战射杀一敌,计功一次,赏田五亩!”
王二狗接过地契,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突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没有哭,只是咧开嘴,傻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娘……俺有地了……俺有自己的地了……”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
一份接一份的地契被交到士兵们的手中。
校场上,渐渐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那些拿到地契的士兵,有的跪地磕头,有的抱着地契嚎啕大哭,有的和身边的袍泽紧紧拥抱。
他们哭得像个孩子。
终于,当最后一份地契发完。
全场三千士兵,仿佛有某种默契一般。
“唰——”
他们齐刷刷地转身,朝着京城的方向,朝着高台上的顾青山,双膝跪地。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下一刻,百户陈武猛地抬起头,用嘶哑的喉咙,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以前,咱们是为几两破军饷卖命的兵痞!”
“现在!”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地契。
“咱们是为自己的田,为家里的婆娘娃儿,玩命的丈夫!”
“吼!”
三千人的吼声,汇成一股冲天的声浪。
“为陛下死战!”
“为顾大人死战!”
吼声在京郊上空回**,经久不息。
围观的人群,彻底看傻了。
那些来自其他卫所和禁军的士兵,眼睛都红了。
他们当兵,卖命,换来的是什么?
是长官的克扣,是冬日里单薄的衣衫,是永远吃不饱的糙米饭。
可眼前这群人,只打了一场胜仗。
他们就成了有地的“爷”。
这对比,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人群中,一个禁军百户死死攥着拳头。
他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看着那些抱着地契痛哭的神枢营士兵,眼神里是嫉妒,是渴望,最后变成了一种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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