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辅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辅》 第63章 不谈战术，只谈钱 顾青山的手指，翻开了最上面那本账册的第一页。 整个军机处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那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账册那一行行工整的蝇头小楷上。 “去年秋，西山大营申领精钢箭矢十万支，户部拨款白银三万两。” 顾青山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篇文章，不带任何情绪。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大将军杨威的脸上。 “然武库交接记录显示，入库仅为普通铁簇箭八万支。” “敢问杨大将军，其中差价与那两万支箭矢的去向，军机处可有记录？” 杨威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堂内十名将军的呼吸都停滞了。 顾青山没有等他回答。 他的手指划过账册，目光移向杨威下首的一位独眼将军。 “去年冬，虎牙营换装，申领锁子甲五千副，户部拨款五万两。” “记录中，甲胄验收人为王将军你。” 那独眼将军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三个月后，军造司收到三百副战损甲胄，拆解后发现，其铁环并非百炼钢，而是熟铁。” “下官只是好奇，熟铁打造的甲胄，上了战场，挡得住蛮子的弯刀吗？” 顾青山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甚至没有停顿，视线转向了另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将军。 “还有，神机营上报战马伤病三百匹，申请了三千两的抚恤与草料补贴。” “可我查了京郊马场，并未有神机营的战马入场治疗记录。” “另外，通州粮仓去年有两批军粮，在入库前报‘沿途损耗’三成。”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个将军的脸色变得难看一分。 他没有用任何质问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事实，陈述那些账册上记录得清清楚楚的数字。 可这些数字，比任何刀剑都锋利。 它们精准地戳在每一个人的痛处。 “够了！” 那名络腮胡将军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审问我等吗？” 独眼将军也沉声开口。 “战时损耗，在所难免。记录偶有疏漏，也是常事。” “我等在前线为国流血，顾大人却在后方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账，不觉得寒了将士们的心吗？” “说得对！没有我等浴血奋战，你安能在此安坐喝茶！” 几名被点到名的将领纷纷附和，堂内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 大将军杨威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在顾青山身上。 “顾大人！”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 “军国大事，岂容你在此像个账房先生一般斤斤计较！” “些许损耗，兵家常事。若事事都要如此清楚，仗还打不打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你若有精力，不如去沙盘上推演一下，如何退去朔州之围！” “而不是拿着几本破账本，在此动摇我军军心！” 面对这股迫人的压力，顾青山却笑了。 他靠回椅背，抬头看着杨威。 “大将军说的是。” 他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顾青山脸上的笑容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赞同。 “所以我并未拿着这些账本上奏弹劾，也未曾去御史台告发。”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们每年，到底有多少银子，是花在了这些‘在所难免’的损耗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毕竟，我想做点新东西，需要花钱。” “总得知道，钱能从哪儿省出来。”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将军烧得正旺的火气上。 他们准备好了一万句关于“军务繁杂”、“战时紧急”的托词，准备好了用“武人不懂文墨”来胡搅蛮缠。 可顾青山根本没接招。 他轻轻巧巧地，将“追查贪腐”这个要命的话题，换成了“项目预算”。 这一下，轮到将军们哑口无言了。 他们怎么回答？ 如果他们承认这些漏洞和损耗确实存在，那就等于亲口承认，自己的军费预算有巨大的削减空间。 这等于把刀柄递到了顾青山手里。 如果他们矢口否认，说自己的账目清清楚楚，没有半分猫腻。 那顾青山手里那几本从军造司档案房里翻出来的，盖着他们亲手印章的账册，就是铁证。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他们从未遇到过的，用算盘和账本布下的死局。 杨威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盯着顾青山那张带笑的脸，第一次感到，这个文官比战场上最狡猾的敌人还要难缠。 顾青山没有再看他们。 他拿起笔，在那本关于箭矢的账册旁，轻轻画了一笔。 “铁簇箭市价五钱银子一支，精钢箭市价一两五钱银子一支。单是这一项，差价就有一万六千两。” 他头也不抬地继续说。 “熟铁甲与百炼钢甲，差价近三万两。” “虚报的战马抚恤，三千两。” “莫名损耗的军粮，折银约两万两。” “这还只是我看了三天，随手翻出来的几笔账。” 他放下笔，抬起头，环视众人。 “看来，只要我们稍微规范一下流程，把采买和验收的标准定得细致一些。” 他伸出两根手指。 “每年，从京营这块，至少能省出二十万两白银。” 他合上了账本。 “啪”的一声轻响，像是一记耳光，扇在每个将军的脸上。 “这笔钱，足够我推行我的第一个小计划了。” （内心：第一步，把预算拿到手。先把他们的预算砍了，我的新项目才有启动资金。至于项目内容嘛……当然是怎么花钱快怎么来，争取三个月内把这二十万两烧光，然后项目破产，我就可以回家躺平了。） 他站起身，将那几本账册重新收回袖中。 “我不是在查各位的账。”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杨威，以及他身后那群敢怒不敢言的将军。 “我是在为陛下省钱。” “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会变成更锋利的刀，砍在敌人身上，而不是烂在自己家的仓库里。” 说完，他对着杨威微微一拱手。 “军事上的事，下官确实不懂，就不在此打扰各位将军商议国之大事了。” “告辞。” 他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朝堂外走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没有拍过一次桌子。 可他留下的那几个数字，却像一座大山，压在军机处所有人的心头。 满堂武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用几本账本，逼入了绝境。 直到顾青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那络腮胡将军才一拳砸在桌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杨威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双眼微闭，没人看得清他眼中的神色。 是啊，他要做什么？ 他费尽心机，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法子，从他们这些军头嘴里抠出二十万两银子。 他那个所谓的“第一个小计划”，究竟是什么？ 他要如何花这笔“省”出来的钱？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