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宁爱你吗？王女士。”刘伟杰重复了一遍问题。 “不爱。” “所以你们就离婚了？” “可以这么说。” “不不不，”刘伟杰摇着头，“你不能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我，懂吗？是非对错有一个界限，什么是界限你知道吗？” 王梦兰摇摇头。 “界限就像什么呢？”刘伟杰挠着头，“就像我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一边是对，一边是错，粉笔画的线很窄对吧？我的原则是不能压线，你不能一只脚踩在线上然后跟我说你说的事情有错有对，那是不行的。你小时候在课桌上划过线吗？” “我同桌画过。” “你越线了会怎样？” “他会打我。” “那你现在知道我的线在哪儿了吗？” “知道。” “很好，我重新问问题，你重新回答问题，你越线，我就会打你，你希望你女儿看着我打你吗？” 王梦兰猛摇头。 “冷宁爱你吗？”他又问道。 “不爱。” “所以你们就离婚了？” “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要干什么，王梦兰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只能凭着感觉走。 “你们之间的感情裂缝是怎么造成的？” 王梦兰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过往的记忆瞬间，婚姻中的答案，哪有那么多是非对错呢？ 见王梦兰发呆，刘伟杰不耐烦地跺着脚，催促她赶紧回答，“我时间不多了。” “你要干什么？” 刘伟杰站起来冲上前扇了王梦兰一耳光，“我怎么说来着？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对不对？” 妞妞吓得刚要哭，喉咙里的声音被刘伟杰瞪了回去，王梦兰顾不得自己的感受，一直安抚着女儿。 她想到冷宁说过的那些理论，内心无比担忧，若能离开这地方，妞妞的童年阴影跟着她一辈子，会怎样？ “回答问题，不要再发呆了。” “产生感情裂痕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日积月累的事情，我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了，我只知道我很讨厌他的工作。” “那一开始为什么喜欢他？” “我以为他的工作很有趣，结果发现生活在一起挺难熬的，无休止的加班，开会，研究，家庭和女儿都在第二位。” “那就是他错了。” “对。” “那你过得辛苦吗？” “辛苦。” “想解脱吗？” 王梦兰刚想反问，脸上火辣的感觉提醒着她不要造次，只好实事求是地说，“我还没活够。” “生活不痛苦吗？你的丈夫抛弃了你，抛弃了女儿。” “那只是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他抛弃我，我为什么要痛苦？” “为什么你不会痛苦？那些人都很痛苦，她们离开了自己的丈夫就觉得活不下去了。” “她……”王梦兰心里大喊不好，可嘴里的声音已经发出来了，“们？” 刘伟杰抬起手，却没有打下去，他犹豫了一下，回到座位上面带微笑。 “那些人的生活好不好，似乎是和婚姻挂钩的，婚姻不幸，她们的脸上就没有笑容。她们会说自己为这个价付出了多少，为孩子牺牲了多少，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刘伟杰顿了一下，“可实际上没有人需要她们的付出，她们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伟大，这些伟大的概念，不过是她们抵抗痛苦的一种方式，如果没有这种伟大的付出，痛苦就毫无意义。所以，我帮助她们认清事实，让她们彻底解脱这种痛苦，在另一个世界里她们能过得更好，而在这边，活着的人会想念她们，比她们活着的时候更想，多好。” “我不需要解脱。” “这种事情我说了算。” “凭什么？” “你刚才没有说实话。” “你指的什么？” “冷宁抛妻弃女，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你说是生活消磨的你们的**，是吗？” “对。” “不对。”刘伟杰说，“不对，生活要什么**？你们没有了**还有亲情，还有女儿，他为什么要走？”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冷宁追求的不是这种生活。” “他出轨了。” “没有。” “他出轨了，我知道。” “我不知道。” “啧啧啧，真可怜。” “你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她迟早会懂的，她也要长大，也要做别人的妻子，另一个小孩的妈妈，然后遭遇大部分女人都会遭遇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就不会放过她了。” “我不懂。” “没关系，我们接着说冷宁出轨的事情。” “谁告诉你他出轨了？”王梦兰越来越糊涂了，“他出轨，和我们娘俩有什么关系？” “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我一直都很笨。” “所以你连你老公出轨都不知道？” “前夫。” “称呼无所谓，关键是你居然笨到不知道自己的老公出轨了？”刘伟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真是无知愚蠢的女人，活在懵懂里还浑然不知。” “那你说说，他的相好是谁？” “死了。” “死了？” “有两年了吧？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你们离婚前不久。你自己想想，那段日子冷宁是不是情绪很不对？离婚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沮丧，易怒，消极，多疑，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也是他的病人。” “我知道。” “你知道？” “你手上的纹身，那天你在我身边抢走妞妞的时候我看到过。” “我出院之后才纹的。” “要知道这些信息不难，”王梦兰趁机想反击，“警察到处在找你，你不知道？” “不知道，”刘伟杰瞪大眼睛看着她，“警察找我做什么？” “你杀人了。” “杀人？” “你没有杀？” “不，我是在帮她们治病。” “妞妞现在没有病，那你放她走可以吗？她自由了，警察对你会放松警惕的，那样你跑掉的机会很大。” “不然你以为妞妞为什么这么久还活着？我说过，我一般不会杀无辜的人。”刘伟杰辩解道，“原则，不论做什么，不能放弃原则。” “那你放了她。” “时候还没有到。” “你到底想我们怎么样？”王梦兰有些崩溃，她承受不了一直和刘伟杰绕圈子，她并非不知道刘伟杰想杀她，可是她希望自己死前可以让妞妞获得自由。 “你真的不知道冷宁出轨吗？”刘伟杰没有理会王梦兰的问题。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冷宁爱妞妞吗？” “爱。” “但是我看他好像有点怕其他小孩。” “这我不知道。”王梦兰说，“求求你，让妞妞走吧。” “现在不行，我说过了。我再问你，你现在和冷宁的感情是什么？” “就是亲人，隔三差五见一面，他是孩子的爸爸。” “也就是说，他还是不能没有你，对吧？” “是，”王梦兰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改口，“不，不是他，是妞妞，妞妞离不开我。” “一回事。”刘伟杰说完，起身走向卧室。 王梦兰趁机悄悄让妞妞自己跑出去，可是妞妞没有动，她已经吓得不敢跑了。 没多久，刘伟杰回来了，他的手里多了一根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