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黑，医院外就停了三辆警车，有一辆冷宁认得，那是蔡文跃的。 “看来三家都到齐了。”冷宁说。 “三家？”苏妍看着停车场的方向，“除了蔡叔叔和丁克，还有谁？” “昨天夜里在另一个辖区出了一场命案，现场掉了一颗纽扣，上面有两枚指纹，一枚暂时不清楚是谁的，还有一枚，是妞妞的。” “她怎么会和杀人案联系起来？” “这就是他们一起来找秦勇的原因，那起命案很有可能也是绑架妞妞的人干的。” “天呐，那妞妞……” “别说了，尽力吧。” 冷宁拿出手机拨打王梦兰的电话，他从雷利那里回来后隔几分钟就会打一次电话，始终都没有人接。 “我的前妻似乎也……” 蔡文跃没敲门直接就进来了，冷宁收起话头，盯着门口看。蔡文跃身后跟着后面跟着他的一个同事，是个女警察，再后面跟着的是丁克、徐昂、雷利还有许清远，大家突然聚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那个狗日的秦勇把我们耍了！”丁克一进来就发起了牢骚，“我上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 “好了老丁，这时候就别说这些了，”蔡文跃清了清嗓子，“老同学，这次是我们辖区牵头，雷警官和丁警官来辅助我们办案，我们也别兜圈子了，我先说一下，一会儿审问的时候都别插嘴，让丁警官来审，之后大家再补充，苏妍和冷医生必须到场，监督他，避免他说谎。案情来之前我们已经梳理过了，所以我们在哪里开始？” “院长的意思是我们去找他，”冷宁说，“他的病情很严重，我害怕弄出来会有什么差错，你们觉得有问题没有？” “没有，”雷利抬手看表说，“走吧，别耽误太久了。” 一行人朝隔离病房走着，冷宁在最前面带路，苏妍跟在后面，走廊上的灯有的没有打开，苏妍看着一群人的背影忽明忽暗，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秦勇不一定会吃这一套，她想，第一次自己见秦勇的时候，他就没给好脸色看。 这次会如何？苏妍来不及思考究竟会如何，他们就已经到了。 秦勇站在玻璃墙边，看着浩浩****的人群，似乎早就遇见了这么一幕，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他似笑非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冷宁。 “专家会诊吗？”秦勇开了个玩笑，“还是说，你们找到刘伟杰了？” 丁克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惜失败了。 “应该没有找到，否则怎么来这么多人？那个躁狂的病人又惹事了？” “看来你知道的并不少。”丁克冷笑一声，“上次还演得挺像？” “很多事情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全部想起来的，尤其是我这样的病人。我活了三十多年，却承载了无数个三十多年的回忆，就像一颗繁茂的大树，多年之后连树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分支了。” “那你这次想起了哪一根树枝？” “丁警官，”秦勇微微把脑袋昂起来一点，看上去十分傲慢，“你看过《小径分叉的花园》吗？” “我不看书。” “那你的人生少了太多乐趣。” “如果乐趣的代价是像你一样被关在这里，我宁愿做一个无聊又粗鲁的人。” “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呢？我有什么义务帮你们吗？还是说你们搞了什么拘捕令，逮捕令？我知道你们想要一个人开口的办法有很多，不过这里不是刑警队，你们也进不来，你们能把我怎么办？抓出去打一顿的话，我们可能就要一起火了。” “传唤令。”蔡文跃的女同事拿出一张盖了章的A4纸出来给秦勇看。 “啧啧啧，真是不够友好。”秦勇摇摇头。 “我奉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丁克说，“没有带你回去，是因为你有病，我们尊重你，也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我说到了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叉的花园》，很抱歉我现在已经很难回忆起那本书里写的是什么了，不过那也不重要，博尔赫斯在书里提到了像迷宫一样复杂又有无限分支的时间，很有意思，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下班之后读一读，反正字数也不多。” “说正题吧。”雷利催促道。 “怎么，急着和女友约会吗？”秦勇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的视线一直没有变过，乍一看像是盯着丁克，实际上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神聚焦的地方是一群人的身后。 “你怎么……？” 丁克挥了挥手，让雷利不要再说话。 “刘伟杰在哪里？” “不知道。”秦勇回答得很干脆。 “你和罗倩倩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突然说道这个女人？” “她也来了，不过不是来当什么证人的，而是病人，”丁克惋惜道，“当她发现自己私下你和你有所接触，一下子变得十分躁狂。” “她是不是讲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故事？有吓着你们吗？” “你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什么关系？” “邻居关系。” “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们没有必要去看那些无聊的物业监控，对吧？既然我问到你，自然是因为我得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你每天都会去她家，我想知道为什么。” “哦……这么问我就知道了，你问我和她是什么关系，我当然只能说是邻居关系，我们的交流与接触都只局限于邻居之间的距离，所以说只能是邻居关系。不过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去她家那就比较复杂了。” “一个单身，又漂亮的妈妈，我去她家能干什么？” “现在是我问你！”丁克的语调提升了一些，“我想你可能还没有明白我们今天来找你做什么，不过我希望你铭记一点，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否则我们就换个地方说话，明白吗？” “完全明白。” “那么我们重头开始，你和罗倩倩是什么关系？” “一般的邻居关系。” “操！”丁克一巴掌拍在玻璃墙上。 秦勇盯着他的手，眼睛眨都没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