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打开门，就听见女孩铺天盖地的哭声。 “哎呀，让你吃饭你不吃，饿了吧？”男人没好气道。 “我想回家。”妞妞在客厅，她坐在凳子上，手背在身后，看见男人回来，她哭得更凶了，“叔叔，我想回家。” “嘘！”男人伸出手制止他，“你爸爸妈妈没有教你小朋友要有公德心吗？有功的心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不要影响邻居的正常生活，你看看你哭的这个声音，实在是很没有素质。” 说完，男人从包里拿出榔头和小铁锹，漫不经心地扔在地上，妞妞被吓得一哆嗦。 “叔……叔，那我不……不哭了，什么时候能……能回家啊。”她压低了声音，却抑制不住抽泣声，导致说话断断续续的。 “乖，你先把奶喝了，等时候到了，叔叔自然要送你回家。” “可……可是，我想……妈妈了。” “看你这话说的，谁不想妈妈？我也想我妈妈，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叔叔的妈妈……去哪里了？”小女孩的情绪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死了。” 妞妞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男人拿起榔头敲了一下凳子腿，“你的腿有凳子腿硬吗？” 妞妞一个劲摇头。 “那就别哭！”男人吼道，“什么玩意儿，我容易么，还大老远给你买奶粉，我丑话给你说前头啊，你没吃饭，我没有惩罚你，但是一会儿你要是奶也不喝，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妞妞的肚子轻轻响了一声，她也确实饿了。 男人把水烧开后胡乱冲了一杯奶粉，递给妞妞。 “妈妈……说，奶粉不能用开水冲，那样就没有营养了。” “少废话！”男人瞪了她一眼。 “那你……你也得把我的手解……解开呀，我被你绑住了。”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出门的时候是把她给固定住了，毕竟五岁的小孩子只要智商没有缺陷，放任不管的话对自己肯定是一个灾难。 绳子被揭开后，妞妞活动了一下手腕，被绳子勒红的地方钻心地疼。 “你呀，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做医生的爸爸，他实在是太坏了，你知道吗？太坏了！把我关在他们医院，限制我的自由，还要用电击我，你知道那个多难受么？你个小屁孩你不懂，你爸爸就是个坏人，他抛弃你和你妈，还要虐待我，你懂吗？你爸爸是坏人，叔叔要惩罚他。” “你胡说！我爸爸不是坏人！”妞妞情绪激动起来，她把杯子里的牛奶往男人脸上泼去。 男人没想到妞妞能有这胆子，连忙拿手去挡。 “我操！”那人被烫得气急败坏，“我操！你他妈泼我！” 他去厨房随便找了一块抹布塞进妞妞的嘴里，然后还觉得不保险，又用胶带把她的嘴封住。 “你逼我的，”他吼道，“你逼我的！你和你爸一样坏！” 他把妞妞的手压在茶几上，举起榔头，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榔头放下来了。男人从女孩绝望的眼神里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真他妈蠢，他想，怎么可以想对小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妞妞，叔叔不是坏人，”他扔掉榔头语重心长地说，“但是你这样对我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妞妞吓得连哭都忘记了。 “叔叔还得出门办一件事，你好好在家，能做到吗？” 她点点头。 “饿吗？”男人又问。 “恩……”妞妞只能从被封住的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等我办完事回来才准吃。” 男人再次把妞妞绑在板凳上，收拾好榔头和小铁锹，哼着曲出门了。 这次出门，纯属意外，实际上他是很想在家把妞妞灌饱之后睡个午觉的，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买奶粉会遇见熟人。 其实他也考虑了另外的可能性，比如大方地承认自己就是她的初中同学，然后好好叙个旧，把妞妞安顿好，把猎物安顿好，说不定还可以和她去其他地方聊聊以前的感情，比如某家宾馆。他对这个收银的印象很深，因为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俩还暧昧过一阵子，他付钱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上没有戒指。 是没有结婚还是离过婚了其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他的眼神，有一股挑逗的意味。 可是现在不行了，他把事情弄乱了套，因为当时太紧张，毕竟自己在买奶粉，可自己的女儿现在还喝不喝奶粉，他都不知道。 当然这不能怪他，他在医院住了太久，出院后他老婆也不愿意和他一起住，反而要闹离婚。 总之他就是慌乱了，于是急于否认自己的身份，这实际上是个很蠢的办法，以后警方如果怀疑到他，查到了这家母婴店，自己就很容易暴露。 他的那个同伙跟他讲过，警察调查的时候，很大几率会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让你觉得很难忘，如果有，那么就记下来，有时候案子就是这么破的。一想到这里，他就很怨恨自己早上的所作所为。 他的脑海里已经在构思未来的场景了：严肃的警察亮出证件，然后问那个女人最近有遇见奇怪的客人吗？女人说，是的，没错，我正好遇见过一位，我说他是我的初中同学，可是他不承认，还编了一个假名字来骗我，简直是莫名其妙。 “简直是傻逼！”他走出电梯后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可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错误都已经犯了。 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灭口了，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像妞妞那样的小孩子好囚禁，像自己这样大的成年人可不行，那样变数太多了。 因为自己的错误导致要杀一个不必要的人，这种事情也是非常让人不好接受的。男人的内心一直在纠结，就像两个小人在脑袋里吵架一下，他很希望那个神秘的同伙此刻能在身边，然后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对他说自己的想法，可以有突破口去宣泄，从而让脑袋里的两个小人闭嘴。 凡是总是有意外的，他站在离母婴店不远的角落里开导自己，这就是意外，都是每个人的宿命，至于良知，在自保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有的屁还能熏人，而良知真的连屁都不如。 他发现自己居然被脑海里的这句话逗乐了，为了不让路上的人觉得他很奇怪，他只好在母婴店所在楼层的下方找一个甜品店坐下，而且这家店的窗户正好能看到母婴店，所以只要一直抬头盯着就好。 除了甜品不好吃之外，他现在对一切都很满意，最主要的是消除了罪恶感，没有了那玩意儿，下起手来才能万无一失。 就等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