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宁在办公室里翻着过往的病例，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不过是无用功，可是在任何方向都没有消息回馈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或许在潜意识里，真的有过那么一段记忆，有一个比较奇怪的病人存在过，不过现在被封存了，一时想不起来，翻着翻着会把他给翻出来也说不定。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睡着了？”他嘟囔道。 冷宁想到未完成的事情，心里惊了一下，赶紧抬手看表，却发现看不清楚时间，手腕上的机械表像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抬头看电脑，电脑上显示时间的地方不见了。 他把表走进眼前，用力擦了擦，雾气反而更多了。 时间……消失了？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窗外的太阳很刺眼，可是阳光看上去却很不真实，光线有些扭曲。 他慌了神，想赶紧去找秦勇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除了办公室，走廊似乎也和平日里不太一样了，走在里面感觉得到建筑在轻微地晃动，他觉得腿有些软。 坚持走到隔离病区的时候，他发现老杨不见了，铁门也开着的。冷宁见状赶紧朝病区里跑，每一间病房的门都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越往里走，冷宁就越不敢走得太快，他害怕最后一间病房也是空空如也，这样自己的女儿，还有事业，就会全部消失。 消失？冷宁停下脚步，为什么自己会想到消失这个词呢？ 还没等他反映过来，秦勇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从容地看着冷宁。冷宁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又看了看病房，他发现秦勇是直接走出来的，连门都没有打开。 “怎……怎么回事？”冷宁问道。 “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秦勇说。 “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我跟你说过了，但是你总是不相信。”秦勇的语气像是在责怪，不过更多的是怜悯，“我们或许还会再见的，不要太伤感，我看你这样子，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舍不得我？” “我女儿呢？”冷宁走上前抓住秦勇的衣领，“我女儿怎么办？” 冷宁感觉秦勇和自己已经不在一个维度，他抓住秦勇的时候，不论使多大的力都像是被对方吸走了。 “你看看你身后，冷医生，认识她们吗？” 冷宁回头，看到一高一低两个人慢慢走过来，他看不清楚她们的样貌。 “妞妞？” “不是妞妞。”秦勇在他身后说，“你再看仔细一点。” 等两个身影走进后，冷宁吓得大吼起来，她们正是昨天秦勇在厕所里看到的幻影。 “不可能的，”冷宁摇着头，“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看得见她们，秦勇，你怎么可能知道她们的存在？” “可我就是知道啊。”秦勇说。 “骗子，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是不是？”冷宁问。 “你应该好好去跟她们叙叙旧，而不是指责我啊冷医生。” “你不想我吗？”少女开口道，“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没有……”冷宁疯狂地摇着头，“我没有忘记你，我怎么可能！”他越说越激动，“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有……” “我没有看出来。”少女严肃地说。 “叔叔，我也没有看出来。”小女孩附和道。 “我离婚了，一个人独居，我因为你们已经把以前的生活都扔掉了，我是爱你的，晓晓。” “嘻嘻。”少女高兴了起来，她慢慢靠近冷宁，“那你可以再抱我一下吗？” 冷宁点点头。 少女一边朝他走，身上一边有白色的灰掉下来。 “不，不，不，不可以这样！”冷宁着急地冲上前，一把抱住少女。 他没有抱住，被他称作晓晓的少女在他怀里变成了一团握不住的灰。他回头，秦勇已经不知踪影，小女孩也不见了。 建筑抖得更凶了，震得他开始头晕。紧接着他浑身都不受控制地在抖动，似乎有一直看不见的手在晃他。 “冷医生！”另一个少女的声音在叫他，“冷医生！手机，你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你要不要起来接一下？” 冷宁猛地惊醒过来，他喘着粗气，看到的是苏妍的脸。 “梦？”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刚才你手机一直在响……”苏妍怯生生地说。 “你来多久了？”冷宁感觉脑袋沉得厉，他闭着眼睛回想梦里面的细节，庆幸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没一会儿。”她说。 “谁打的电话？”冷宁问。 “不知道，我没看。”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蔡文跃的。难怪梦里觉得楼在晃，原来是因为手机在震。冷宁长舒一口气，看到苏妍他觉得安全不少，再看看窗外，太阳光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 在确定正常后，他才鼓起勇气回蔡文跃的电话。 蔡文跃在电话里告诉他，并案了，因为又发现了一名死者，和上次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现场也很克制。 “可是现在有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就是三名受害者之间并不认识，可是每一起作案都没有暴力破门的迹象，这是熟人作案。”蔡文跃说，“我们对此感到很迷惑。” “这是你们刑侦的事情，和我无关。”冷宁的语气冷冰冰的。 “我想你帮我做个心理侧写。” “我现在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来做这个，我脑子很乱，老蔡，我……我女儿现在都没有消息，丁警官那边我觉得很难有什么突破了。这种时候我真的帮不了什么，妞妞是……” 蔡文跃仔细听着冷宁的牢骚，见他突然不说话，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你来我这边吧，来了再说。” “别卖关子啊，现在三起命案了我的哥，你要是不能做心理侧写我没必要来啊。” “我本来也不是犯罪心理学专家……” “那不是找你方便一点吗？你的水平我还不知道？再说你大学也选修过犯罪心理，我找其他人麻烦得要死，你知道很多人都不太信这一套。” “侧写其实已经用不上了，你来，我给你其他线索。” “其他线索？” “对，一起命案，一起绑架案，”冷宁斩钉截铁地说，“我相信妞妞被绑架以及叶莹莹被杀，都和你辖区里的三起命案是一个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