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医生，你这个样子像是刚刚见了鬼一样。”秦勇笑眯眯地说，“心魔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啊，你说呢？” “不要拿小说里的那一套来忽悠我，我不是你的读者。”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结症，那就是心魔所在。有的人惶恐地逃避一生，沉迷在感官刺激里，疯狂地**，酗酒，吸食迷幻剂，他们无法正视自己的过去；有的人更加脆弱，变成了疯子，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离，或者说偶尔彻底断绝关系。我很同情他们。” “那你不如同情一下自己。” “世人们把冷血杀人魔的帽子戴在我头上，几个世纪都摘不下来，我这种人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 “你也有想要逃避的过去。” “不，”秦勇否认，“我是在解决过去的问题。” “靠幻想吗？” “那不是幻想，如果说我讲的事情都是假的，纹身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那个手腕上纹着船锚纹身的病人？”冷宁不屑地说，“我凭什么信你？办案要讲究证据，就凭你嘴巴上说说，我们就去满世界找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人，你以为警察每天很闲吗？” “那丁警官肯定就挺悠闲的，他还跑来威胁我。”秦勇并没有因为冷宁的话而生气，反而看上去更愉悦了，“他既然来找我，那如果不是闲得慌，就是我说得没错，至于你为什么能确定我说的是对的，那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我想你之前没有来，是在办公室查资料吧？” “……”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冷医生，你骗我就是你的不对了，是吧？” “你也没见得跟苏妍讲实话。” “句句都是真的。” “你连是怎么进行时间……逆转的方法都没有告诉我，你就希望我相信你？”冷宁抱怨道，“时间旅行，你把他当作一种真实的体验，可我是正常人，无法感同身受。” “正常人？你居然大言不惭到这种地步，谁能够说自己的精神完全正常？每一个人都是疯子，从生下来开始就是。” “不要扯这些虚无的概念！”冷宁站起来，靠近秦勇，“你知道现行的，理论上可以做到的时间旅行是什么吗？就像电影里一样，你需要脱离地心引力，在宇宙中快速地运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你知道的，这时候你的时间和我们的时间不一样，若干年后你再回到地球，你的身体机能并没有怎么老化，可你的子孙后代已经老去或者先你一步离开，这是我所理解的时间旅行。” “你所理解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我所理解的是科学的解释。” “科学就是探索未知，我不过是比你们早一步找到了该如何去接近那片未知的领域。而你提到了爱因斯坦，但是忽略了量子力学，你知道量子纠缠吗？” “那是什么？” “相对论认为光速是无法超越的，假设一个人以接近光速的速度移动，会看到过去的事情像远处的山一样模糊，遥不可及，并且无法更改。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内，光速无法被超越这件事是受到大家认可的。”秦勇停顿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冷宁，“可是量子力学诞生后，物理学家们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量子，会在不同位置出现完全相关的相同表现，不论多远，哪怕是以光年为计量单位。这种相同的表现不是巧合，而是必然，量子纠缠的传导速度至少4倍于光速，无限接近光速可以看到模糊的过去，4倍乃至更多倍于光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或许会发现一种新的维度，在那里回到过去只是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 “那又如何？4倍光速你达得到吗？”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种可能性，用另一种角度去看待时间。既然有超越光速的存在，那么时间真的真实吗？如果真实，时间要去哪里？又是从哪里来的？” “宇宙大爆炸的时候就有时间了。” “那之前呢？在那场爆炸之前是什么，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物理学家们研究了这么多年，不过只探寻到整个宇宙的5%，另外的95%是什么？有没有我们没有见过的生命体，能量体？那你凭什么怀疑我不能回到过去？” “凭你现在还在我跟前和我聊天。”冷宁得意地看了秦勇一眼，“你用再高端的物理学理念也无法掩盖这个漏洞。我不否认有另外的可以回到过去的办法，不过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比如催眠，让你进入潜意识状态，让你的精神探索到大脑更深的地方，就像遨游在宇宙中。可是时间，它始终是有内在的方向性。衰老，死亡，昼夜更替，食物的变质，尸体的腐烂，这些变化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所谓的什么幻觉。” “意识也是这个宇宙中的一种存在，你不能仅仅把它归纳到精神这个框架里，这样显得很满意创造性，实际上意识也可以看做量子的一种。看待物理不要太过于唯物主义，那是不严谨的。你是心理学家，你应该知道也懂一些哲学的理论，东方哲学体系里讲究天人合一，实际上量子力学到最后很有可能就是这一结果，人们已经发现意识和质量、能量一样重要，要不了多久，科学甚至能和信仰融为一体，宇宙本来就应该如此，任何存在都是不可分割的。” “我不想再和你争吵时间的真实性，我只想知道带走我女儿的人到底是谁！”冷宁怒吼道，“我真是听够了你的伪科学，你信佛吗？信佛的人会杀人吗？” 秦勇摇摇头，“人不是我杀的，你忘了吗？” “但是你知道，你一开始就知道这次谋杀！你骗过了我，骗过了司法机关，你欺骗了所有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你们的孙教授没有电我，或许我会告诉你。” “放屁！”冷宁呼出的气体凝结在透明的玻璃上，他第一次面对病人如此地愤怒，“通通都是放狗屁，我不信电击能把你所有的记忆都电得支离破碎。” “我的记忆原本就比你们更加脆弱，”秦勇面不改色，“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个神，俯视众生，我承载了无数次同样岁月里的不同记忆，我可以学习一切我想知道的，做一个非常优秀富有的人。可是夜深人静的社会化，我会想，这些有什么意义？我依然做不到我最想做的。” “你最想做什么？” “救我爱的人，冷医生，你忘记了吗？实际上我是什么神？我不过是躲在太阳制造的阴影下，那普通得再普通的可怜虫罢了。我从出生开始，就活在阴影之下，我没有好的出身，没有好的家庭，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那些活在阳光下的人，你们这样的人，骄傲到压根注意不到黑暗中的卑微。哪怕我现在可以无数次回到以前，我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人。” 秦勇突如其来的伤感让冷宁稍微冷静了一点。 “冷医生，”秦勇接着说，“你还没有发现吗？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救自己的孩子，我不会撒谎的，就算你认为我的经历是幻觉，我依然会说出我所知道的，关于那个病人的一切，我需要一点时间，可以吗？” 冷宁点点头。 “会好的，只需要一会儿，我需要安静一阵子，在我的脑海里寻找那个人，你坐在那里等一等就好。相信我，时间是不存在的，不用担心时间的流逝而造成什么损失，我马上就回来找你。” 秦勇说着，回到**坐下，闭上眼睛，眼球开始转动，冷宁害怕打扰他的回忆，轻轻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