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兰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眼角带着一点点湿润。 “我看到了！”她说，“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抱走了妞妞，我看不见他的脸，他的斗篷很大，几乎把身上都遮住了，我只能看到他手腕那里有一个船锚的纹身。”说着，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的衣着很特殊，经常有人注意到的，我们去跟警察说。” “别急，”冷宁按住她的手，“他没有穿黑色斗篷。” “啊？你不是说，催眠里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案发时，从你的角度看不到掳走妞妞那个人的脸，所以在潜意识里他是被斗篷遮住了全身的，你没有看到过的东西，是不会显示出来的。” “哦……” “所以现在只有一条线索，就是纹身。”冷宁分析道，“可是我不记得我的病人里有谁的手腕是纹过身的。” “病人？什么病人？” “没什么。”冷宁的语调很轻，很冷淡。 “老冷！”王梦兰猛地站起来，“要是因为你工作的原因导致的妞妞失踪，我跟你没完！” “你是不是在骗人？”苏妍狐疑地看着秦勇，“我总觉得你没有说真话。” “我都活了这么多年了，反反复复在我的悲剧里轮回，都记不清有多少次了。” “怎么？”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必要骗你，我岁数其实很大了。”秦勇说。 “你很厉害，用一支烟，还有深呼吸，差一点催眠我，哪儿学的？” “自学，不过你误会了，我没有打算催眠你，只是适当地暗示你这是一个游戏，放你放轻松。你早上来的时候太焦虑了，我无法和你交流。” “你学习能力这么强？” “我说过，其实我已经活了很多年了，我可以花很多时间来学习临床心理学，催眠，还有那些高深的哲学，只要我愿意。” “别扯了，你既然有这方面的知识，你就应该知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幻想。” “好吧。”秦勇点点头，没打算继续争辩。 “冷医生说，这些年他手上想你说的那样的病人有很多，他没有办法确定是哪一个。” “这不是我的问题。” “你再想想，他还有什么特征，比如名字，家庭住址，妻子的名字” 秦勇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苏妍噘着嘴。 “别这样看着我，噘嘴没用。”秦勇不耐烦道，“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和他有几条线是交织在一起的，我说过，回忆都乱了，我只能给你讲一些片段。” “可是你说你和你妻儿的事情却很清楚。” “因为那是我回去的理由。” “秦勇，”杜佳玥摸着他的头，“秦勇？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不要吓我！” 秦勇再一次感到天旋地转，鼻腔里有一股热流喷涌出来。 “怎么回事？”他说，“我在哪里？” “你在医院啊！” “医院？” “医生来了，我让他们给你看。”杜佳玥放开秦勇。 他感到自己被一群白大褂给围了起来，上衣被解开了，冰凉的听诊器在胸口，让他感觉到了现实的温度，很舒适。 护士帮他擦干净了脸上的血，把他的头向后仰，害怕他窒息。 “血压升高了，心跳也很快。”一个女人说，“可其他体征都正常，秦先生，你听得清我说话吗？” “听得清。”他回答。 “难受吗？” “头晕。” “记不记得早上吃了什么？”女人又问。 “不记得了。” “怎么来医院的还记不记得？” 秦勇闭上眼睛努力将脑海中回忆的图像汇聚起来，他看到自己昨天在家原本一切都正常，自己坐在沙发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秦燃跪在地上转自己的脸盆，杜佳玥让他吃饭，他站起来了，然后两眼一黑，失去意识。 “我在家晕倒了。”他说。 “今天几号？” “7月27号。”秦勇记得很清楚，自己这一次回去的时间是7月26号。 和往常一样，他醒来后流了很多鼻血，只是没想到这次会晕倒。 见秦勇开始稳定下来，护士们都离开了，只剩刚才问问题的女医生留在病床前。 “秦先生，你脑部的核磁共振结果出来了，没有问题，你和你的妻子都可以放心了。”女医生说，“再住院观察一下就可以走了，你的身体很好。” “那他为什么突然晕倒和流鼻血啊？”杜佳玥着急地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从检查的监督来看，秦先生很健康。” “我没事，”秦勇说，“我想喝水。” “有事叫我。”医生走了。 杜佳玥把床头的矿泉水递给秦勇，他说了句谢谢，把水拿过来一饮而尽。 “都老夫老妻了，还谢什么的，真是的。你快点好起来，明天28号，是小燃的生日，我想尽量我们三个人一起出门。”杜佳玥带着责备的腔调说。 “我不确定，”秦勇撒谎道，“我感觉很不舒服，你刚才看到了，我那个样子，医生都不知道为什么，很吓人。” “恩……不用勉强，你最近太累了。” “我睡一会儿。”秦勇说。 “那我下楼走走。” 秦勇舒了一口气，她走了，自己也不用装睡了。 他感觉这件事出了一些问题，当一切不合理的事情有了它自身的一套规律后，人也会渐渐去习惯。比如每次回到过去，自己都会头晕，会暂时失忆，会流鼻血。 这次也一样。 可是以前没有晕倒过，秦勇记的很清楚。 一切当然是事出有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晕倒？医生说检查不出来什么问题，是因为这这个时间点上，自己的确是没有生病的。 多次违背物理定律导致身体无法承受吗？那应该也会被医院检查出来。 隔壁床铺的病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坐起身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支烟，然后浑身摸打火机。 “操，我火呢？”他嘟囔道。 “兄弟，借个火成吗？”他看着秦勇说。 秦勇点点头，一摸身上发现没包。他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穿的是病号的衣服，所幸后来在枕头底下发现了属于自己的裤子，他也摸出烟，把打火机扔给了隔壁床。 那个人很客气，偏要帮秦勇点火，当他上身前倾的时候，看到这个人的手腕有一个船锚纹身。 “纹身，”秦勇突然对苏妍说，“那个人手上有一个船锚的纹身，黑色的。” “还有其他特征吗？” “没有了，你打电话问问冷医生吧。” “好。” 话音刚落，冷医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苏妍接通后，没说几句就愣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勇，仿佛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 “我等会回来跟你说。”苏妍拿着手机往外走，她的声音在发抖，“秦先生，我建议你在我回来之前好好想一下改怎么解释这件事情，不要再用什么时空穿越的烂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