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点，一：他们家掌柜年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因为年轻，所以敢想敢干，这一点，从他铺面的装饰上，就能看出来，二：他们家生意不好。” 郑朝山又带着老三走镖去了，张彩霞没人商量，只好把备考的老四叫了出来。 郑四庆顶着一对熊猫眼，困的睁不开眼睛，母亲的话，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都没记住。 张彩霞也不在意，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在小茶摊坐着，那样感觉太奇怪了。 而在茶摊的对面，就是玉面坊。 两间铺面，大门宽敞，里面的布置一览无余。 所有卖品都摆在柜面上，货品不多。 伙计坐在门槛上打瞌睡，年轻的小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俩人睡的一个比一个香。 有客人在停下来，站在门口往里瞅了瞅，就立马走开了。 “我得去找他谈谈，老四？” “嗯？”郑四庆揉了揉眼，“娘，我好困啊，你要谈生意就去谈嘛，干啥非要我也跟着去。” “如果谈成了就要签合同，这个合同，必须由你来写。” “合同？” “就是合作契约书，事关以后分红。” “娘，你干嘛不自己开店？” “废话，你知道像这样的开一家铺子得多少钱吗？现在咱家哪有那个钱，再说了，也不是光有钱就能搞定的，你看。” 长街的另一边，走来两个巡街的衙役。 边走边拿，手跟嘴都没嫌着。 张彩霞叹气，“上回的事，娘被这帮衙役坑惨了，他们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即便什么都不做，仅凭一个猜测，就能把人折腾死。” 那俩衙役在经过他们时，盯着看的目不转睛。 其中一个忽然对着张彩霞露出一个轻挑的笑，“这位小娘子……” 他刚开了个头，郑四庆就一脸生无可恋的说：“大哥！这是我娘。” 那衙役立马收起笑脸，又用一种质疑的眼神上下打理张彩霞，“大嫂真显年轻！” 说完便走。 郑四庆也看向母亲，“娘，你下次能不能穿的端庄一点，不要穿这种花花绿绿的颜色，不适合你！” “滚！” “好咧！” “老四，你要知道，娘这张脸就是广告。” “啥叫广告？” “他醒了！快跟我过来。”张彩霞拽着儿子就直奔玉面坊。 他俩走进去，伙计跟掌柜都还没醒，那小伙计，居然还流口水。 郑四庆跑到伙计跟前，挥了挥手，“哎哎！快醒了哟！” 张彩霞走到柜台前，盯着那掌柜看了一会，突然用力一拍柜台，砰的一声，把上面摆放的瓶瓶罐罐，震的跳起来。 “谁？谁？” “地震了？” 伙计跟掌柜同时醒了。 伙计伸了个懒腰，有气无力的问：“客官要买什么？” 那掌柜也打了个呵欠，瞟了眼站在柜台前的女人，漫不经心的问：“大嫂要买胭脂还是水粉？” “你是这儿的掌柜吧？” “嗯呐！”掌柜像是没长骨气，拢着手往柜台一靠。 “哟！还是北边来的！” “哟！老乡呐！” “我不是。” 小掌柜脸上笑容一收，“你到底要啥？” “你就这么做生意的？” “大中午的，您不是来找茬的吧？” “夏天还没到，别那么大火气，我给你闻个好东西！”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拿掉盖子，用手扇了扇。 浓郁的玫瑰香气，瞬间飘散出去，霎时间，整个小铺都被铺满了玫瑰香。 贺青身上的瞌睡虫全跑光，只剩放光的两个眼珠子，“大嫂，这是什么花香？” 张彩霞没有回答，反而把瓶子装了回去，“所以现在能坐下来好好谈了吗？” 贺青正了正衣襟，还特意清了清嗓子，“大嫂，您里面请，小王，倒茶。” “来了！” 小王朝郑四庆翻了个白眼，就算去倒茶，那动作也是懒懒散散。 他端着两杯茶，来到内堂，上下眼皮子一夹，把茶碗往张彩霞面前一搁，“喏！喝吧！” 另一杯放在掌柜面前时，也是一样的态度，倒是没搞歧视。 张彩霞觉得好奇，问掌柜，“他是你家亲戚吗？” 贺青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然后呢？” “不是啊！”贺青捧着茶碗，猛喝了一口，结果被烫的哇哇大叫，“嘶嘶！小王，你怎么用开水泡茶？” 小王靠在一边，“不然呢？难道要用凉水泡茶吗？” 他站着的时候，整张脸全露了出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还一直盯着张彩霞。 好嘛！ 唇红齿白，耳朵还有眼，脖上也没有喉结。 张彩霞觉得有趣，“原来是个小姑娘啊！” 贺青吐着舌头，也不装了，麻利的退到一边，“您眼力真好，其实我是仆，她才是主。” 小王姑娘笑了，在郑四庆见鬼的表情中，坦然的掀开帽子，一头如墨长发飘散而下。 “大婶可以称呼我王姑娘，不知大婶怎么称呼？” 张彩霞感觉到这丫头的刺挠，“王姑娘是吧？我姓张，夫家姓郑，不过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我叫张彩霞！” 王嫣笑了，“大婶说话真有意思。” 张彩霞：“你说话也挺直白的，难怪这个小店没生意。” 王嫣笑容一顿，“看来大婶也是同道中人，其实不是我的店没生意，是她们没眼光，一群没见识的庸脂俗粉。” 张彩霞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找错了，她也有走眼的时候。这小姑娘明显就是一个蛮横骄纵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做生意。 她叹了口气，“算了，看来今日我是白跑了。” 她正要起身，王嫣伸手按住她，“等等！大婶，你刚才拿的那个瓶子呢？再给我瞧瞧。” “你要买？” “不可以吗？” “你有钱吗？” 王嫣一拍桌子，“开玩笑，大婶，你知道我是谁吗？” 站在她身后贺青，无语的抚额。 张彩霞老老实实的摇头，“不知道，那你是谁？” 王嫣忽然傲娇的一甩头，“你知道县令的上司是谁吗？” “呃……县的上一级，应该是州府，你是知府家的千金？” “想不到大婶还有点见识。” 张彩霞看向老四，“咱们阳谷县的上一级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