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人是郑朝山，跟她的惨状不同，人家神清气爽，好像打通任督二脉似的，脚步都轻了。 “醒了？小五给你留了早饭，现在要起吗？”说是这样说，可他却很自如的踩上踏板，坐到床边，伸手就要掀开被子。 “你又要干嘛？”吓的她急忙用手捂住前胸。 郑朝山目光落在她胸口，眼神暗了暗，“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能害羞呢？”以前也不这样啊！ 张彩霞气的又想挠人，“要你管，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郑朝山还是纹丝不动，“我上午要回镖局一趟，晚上才回，顺道也去看看小四，你有什么要带给他的吗？” 张彩霞恍惚了下，她把郑四庆都给忘了，没办法，孩子太多，管不过来。 “有几件冬衣，要带给他，再给他拿点零花钱，告诉他好好念书，明年要是考不上秀才，就甭回来了。” 郑朝山觉得她说话样子很有意思，“能不能考得上，还得看机缘吧？你这样说，会不会让他心理负担太重？” “他有那个本事，只要咱家明年能出一个秀才，就能买地，甚至买山林，再不用看那些官差的脸色。” 郑朝山脸上笑容淡了些，“交税的事，我听说了，你操持这个家不易，等我拿到月钱，一定如数上交，绝不敢藏私。” 张彩霞裹着被子坐起来，狐疑的盯着他看，然后很小女人样的翻了个白眼，“最好是这样！” 郑朝山觉的有趣，就要凑近些，外面的熊孩子就开始叫了。 “爹！娘起了没？”郑小五趴着窗户，睁大眼睛朝里面看，可惜窗户纸是刚糊的，根本看不清。 “起了起了！”张彩霞把面前的人推开，掀开被子，飞快往身上套衣服。 郑朝山坐在那儿，看她甩动长发，看她动作行云流水，看她穿好了衣服，往梳妆台前一坐，随意将长发编起来，不是盘，是编了个斜斜的麻花辫，往肩侧一放，然后风风火火的冲出去洗漱。 没一会，又回来了，又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抹什么。 郑朝山好奇的凑过去看，还拿起小盒子闻了闻。 再看媳妇白嫩的小脸，心里就有点数了。 “这是县城买的？” “你问这干啥？”张彩霞把盒子抢回来，剜他一眼，“该不会是找我打听，想买给哪个小娘子吧？” 郑朝山已经对她的调侃免疫了，不怒反笑，“是是是，买给我家里的小娘子。” “嘁！那真是可惜了，这是我自己做的，外面买不到。” 郑朝山立马就想到杂物间那些瓶瓶罐罐，“就用那些东西？” “我可告诉你，花田种的那些花苗，我都是有用的，等明年开花你就知道了，另外后面竹林还有一棵几十年的老花根苗，你别给弄毁了。” 郑朝山抱着手臂，“二顺跟我说了，明天等我忙完，就带着他俩一块去挖田沟，听说你还想盖一个守田的草棚，还要盖吗？” 张彩霞冲他眨眨眼，“还能盖吗？” 郑朝山笑了，“你想要咱就盖，多大点事儿。” 郑朝山是骑着马走的，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他一走，张彩霞沉重的叹了口气。 郑小五凑过来，“娘，你叹什么气？” “小孩子家家的，别瞎问，鸡杀好了吗？” “敏姐姐拿去水塘洗了。” “待会你俩负责把鸡炖上，二顺，你去村里问问谁家要卖老母鸡，我好像听说陈槐会打鱼，你跟他说说，咱家要买鲫鱼，有多少要多少，三喜，你先把水缸洗一下，吃过晌午饭，咱俩去镇上买棉花弹被子，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大姐，对了对了，还得从镇上请个郎中回来，都是事儿。” 眼看着母亲回屋，几个孩子凑到一起小声议论。 郑小五：“娘今天感觉好奇怪。” 郑二顺：“有吗？不还是跟以前一样。” 郑三喜：“娘今天一直不敢看人。” 郑小五：“爹嘴角烂了，我问他咋回事，他说是娘生气咬的，他俩昨晚干架了吗？” 郑二顺还是那副呆样，“干架？不会吧，我看爹的精神挺好啊，早上我陪他去地里，他走路还哼小曲呢！反倒是娘的脸色不太好。” 郑三喜突然拍了他一下，“二哥，就你这脑子还想娶媳妇呢！” 郑二顺反手也给了他一下，“老三，你说话归说话，再敢动手试试！” 郑小五打断，“别吵了，赶快去干活，爹说了，要是有谁不听娘的话，回来他要揍人的！” 好嘛！以前是单打，现在就要混合双打了。 郑娟眼睛是肿的，张彩霞一看就懂了，“昨晚哭了？” “也没有……”郑娟撇开头，声音有些哽咽。 “别想那么多，今天感觉咋样？早上的鸡蛋吃了吗？晌午喝鸡汤，坐月子的这段时间，也不要做针线活，伤眼睛。” “娘，可我也不能就这么躺着，总是睡，我也睡不着。” 张彩霞给她掖了掖被角，“先养几天再说。” “娘！曹婶来了！”郑小五在外面喊。 “我出去看看！” 曹秀琴拎着一只老母鸡，朱芳手里也提着一筐鸡蛋。 在院子里跟张彩霞寒暄了一番，说了几句好听的话，郑娟听见母亲婉拒了她们的探视。 曹秀琴拉着张彩霞说家常，姚静云也来了，也提了一只老母鸡，一包红糖，“哟，你也在啊！” 曹秀琴笑了笑，“我找霞姐有点事儿。” 姚静云：“大嫂，我这鸡放哪？” “关笼子里，明天杀了，小敏，接一下二婶的东西。” 张敏从厨房跑出来，“二婶，给我吧！” “好好，这红糖也拿着。”姚静云拍了拍手，环顾四周，“大哥真走了？我就说刚才听见马蹄声了。” 张彩霞搬了椅子给她俩坐，“说是镖局有事。” 郑小五捧了刚沏的茶送出来，“二婶喝茶，曹婶喝茶，娘喝茶。” 曹秀琴：“哎哎！小五越来越懂事了。” 姚静云也笑，“小五确实不一样了，还是大嫂会享福啊！哎哎，昨晚咋样？” “什么咋样？”张彩霞揣着明白装糊涂。 曹秀琴也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姚静云：“就是你们夫妻俩，小别胜新婚嘛！” “成亲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你说呢？” 她这么一反问，姚静云好像还懂了，“也是，早过了新鲜那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