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朝山听的一脑门子问号，见晚饭还没好，又独自去了一趟田里，出门遇上郑朝海，后者屁颠屁颠的跟上了，免不了又要打了小报告，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他说的热闹，郑朝山却很安静。 虽然天很黑，月光也不明亮，但他还是看见那一片刚刚冒芽的花苗，真的是一眼刻不到头。 郑朝海可算逮住机会了，一脸猥琐相的告状，“大嫂真是太任性了，谁劝都不听，非要种花，你说种花就种花吧，你好歹种点优良稀有品种，哪怕是卖花，也能卖上价钱，可她呢，种什么月季，这能值什么钱，赔的裤衩子都不剩，大哥，不是我说，你得好好管管她了，女人该打就得打，绝不能惯着！” 反观郑朝山，站的腰背笔直，整整比郑朝海高出一个头。 他只是安静听着，没有立即表态，片刻后，还下去走了一圈，发现这些花苗种的很有讲究，而且修剪的规整，不像随意种的，他凑近看了看枝丫上的尖刺，觉得不太像月季。 还有另一片开阔的田地，种的好像是小**，洒的种子，也被照料的很好。 他还看到孩子们挖的田沟，似乎是要把整片花田围起来。 郑朝海说了半天，嘴都说干了，压根没听见大哥的回应，他急了，“哥，你听见我说的了吗？大嫂的事，你究竟是管还是不管？” 郑朝山跳上田梗，用杂草蹭掉脚上的泥，终于开口了，“她怎么你了？” “……”郑朝海一愣，“什么……什么叫怎么……” 郑朝海冷冷的看他一眼。 郑朝山立马老实了，“她打人！” “对你动手了？” “打我两回，差点把我废了。” “为了什么？” “这……”郑朝海不敢说实话，“我们……我们就以为你出事了嘛，我好心提醒他，哪想她就恼了，寻死觅活的，还差点要跟别人私奔，就是……就是那个姓赵的，哥，我听说姓赵的惹事，从家里跑了。” 他说的驴唇不对马嘴。 郑朝山也不蠢，“刚刚的话，回家你跟她当面对峙。” “啊？不，这不行，她非把我吃了！” “你要是不敢，就少在背后嚼舌根，那是妇人干的事，跟你说多少回了，就是不长记性，”郑朝山眼色冰冷，“还有那个姓赵的事，再从嘴里听到一回，看我怎么收拾你！” “哥，你是我亲哥吗？娘不站我这边就算了，你也不信我的话，咱俩才是手足兄弟，一个娘生的……”郑朝海被他从小打到大，畏惧是骨子里的，但是被打的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明天跟我一块上山！” “我，我不去！”郑朝海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哥，你这回得了不少赏金吧？我，我铺子是买了，可是还差本钱……” “你们家今年粮食收成不少了吧？” “不少是不少，可你侄儿念书实在太花钱，前几天刚回来，把家里存的钱都拿走了，我现在是两手空空。” 郑朝海犹豫道：“这事……” “哥，我的亲哥，钱是你挣的，多少也是你说了算，你不说实话，嫂子也不知道，再说了，她现在越来越不靠谱，你把钱给她，回头她就给你败光了，你侄儿念书是咱家郑家的大事，耽搁不得，说不准明年咱家就能出一个秀才老爷，到时只要把你们家的田产都挪到他名下，咱们两家就都不用再交税了，种多少得多少，咱家郑家才能越来越兴旺！” 郑朝海说的天花乱坠，唾沫星子横飞，由于太兴奋，没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到家门口了，而且是老大家的院门口。 一抬头，整个人噔噔噔往后退，跟见了鬼似的。 张彩霞抱着手，靠在门边，由于天太暗，导致她的表情也藏在阴影中，凭白多了几分阴森森的感觉。 “说我坏话呢？” “没，没有！怎么会呢！”郑朝海反应极快，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这副表情，把郑朝山都看的有点愣住。 张彩霞可不信他的鬼话，“我就是想告诉你们兄弟俩一声，有钱要上交，如果让我知道有人私藏小金库，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她说完就走。 郑朝海凑到大哥身边，跟个狗腿子似的，“哥，她在点你呢！” 郑朝山没理会他，连个余光都没舍得给，“很晚了，跟你媳妇回去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姚静云提着裙摆，也从院里出来，笑的有点假，“是，是不早了，我也打算回家，朝海，走了走了。” “大哥，那钱的事……” “……”郑朝山已经回家了，反手就把院门插上。 “他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他亲弟弟！” “你快闭嘴吧！”姚静云连拖带搡的把他弄回家。 “怎么了这是？”郑朝海终于察觉到媳妇表情不对。 姚静云现在满心都是刚才厨房里大嫂跟她说的话，心头跟压了一块石头似的，“娟儿差点就没命了。” “什么叫差点，不就是小产吗？” “你懂什么，小产也分时间，月份越大，小产就越危险，大嫂他们赶到的时候，宋家人正要把孩子弄出去埋了，她掀开看了，孩子是红的。” “啥意思？” “娟儿也说孩子刚产下来时，还能听见微弱的哭声，跟小猫似的，老人说孩子过七月也养活的，她这个也快七个月了，说明生下来的时候是活的。” “嘶，那怎么……” “是个女婴！” 郑朝海脑瓜子转了几圈，“不会是宋家故意的吧？” 姚静云拢了拢衣裳，只觉得心口透风，“那谁知道，她婆家人不承认，大嫂也没证据，我看娟儿确实又瘦又憔悴，那会走的时候多水灵的一个姑娘，现在……” 本来她对郑娟回娘家做月子，还是略有微词的，但听说了婴儿的事情之后，她想想郑灵，多少也能感同身受。 郑家就有一点是最好的，她记得大嫂刚生下郑娟那会，大嫂自己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郑家，可郑婆婆，完全不在意。 她生完郑灵之后，娘家母亲都说家里就两个孩子，有点少。 可她婆婆就说一句：生不生，那是你们的事，别来问我，郑家祖宗在地底下忙着呢，没空管你们小辈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