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曹秀琴就起床穿衣服，嘱咐朱大昌，叫他今儿自己解决晌午饭，家里的牲口别忘了喂。 朱大昌挠了挠肚子，埋怨道：“你怎么还真要去县城，去干啥？我可告诉你，别瞎买东西，咱家啥也不缺。” 曹秀琴站在床边梳头，“不缺？那你儿成亲咋办？喜房要不要布置？喜服要不要做？照你的意思，啥也不管，就干等着人家把闺女送上门？真不知道你咋想的。” 朱大昌在她唠唠叨叨的声音里，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曹秀琴又去喊朱芳，房门敲的砰砰作响，朱芳还想赖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曹秀琴气的要死，可孩子大了，也不好上手打，只能狠狠戳了下她的额头。 好不容易拽着女儿出了门，天都快亮了。 “娘，咱们坐车吗？” “坐什么车，你长的这条腿是用来看的吗？” “可是好远呢！” 大路上时常有过路的驴车，或者牛车，也有马车，会顺路捎带需要赶集的人，赚两个顺风钱。 曹秀琴心里装着事儿，犹豫了半天，咬了咬牙，下了好大的狠心，才带着女儿坐上马车。 娘俩直到天黑透了，才出现在村口。 朱大昌都跑去找过一趟张彩霞，态度十分不好，他觉得是张彩霞忽悠着他媳妇去县城赚钱，万一他媳妇出了事，被拐被卖啥的，他肯定要找张彩霞负责。 张彩霞懒得跟他吵架，让俩儿子出面，把他赶跑了。 然后爷仨就蹲在村口，眼巴巴的瞅着通往村子的小路。 曹秀琴拉着女儿，脚步轻快，脸上隐隐浮现潮红，反而朱芳，累的脚都快迈不动了。 朱寿伸长了脖子，“爹，你看那俩个像不像我娘跟阿芳。” 朱大昌也跟着伸长了脖子，“走路姿势有点像。” 朱富道：“就是她俩！” 三人急忙迎上去，可还不等开口质问，曹秀琴就直接掠过他们三个，直奔村子北边的郑家去了。 朱家爷仨一脸疑惑的跟在后头，可不管他们咋追问，前面的两个女人都不搭理。 好不容易走到郑老大家里，曹秀琴冲进院子急切搜寻她的霞姐，找到之后，立马把她屋里拽，进屋立马回身关门，把多余的人全关在外头。 朱大昌气的跳脚，“你这个老娘们究竟在搞什么？一天不着家，饭不做，衣裳不洗，搞到大晚上才回来，你还要不要家了，你有没有把我放眼里……” 他叫的正凶，房门突然又开了，他又看到那张让又惊又惧的脸。 张彩霞伸出手指点着他，“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是不是不长记性？” “我！” “你是没长手，还是残废了？不会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裳吗？你是离了女人就不能活吗？再吵吵，我就把你嘴缝上！” “……”朱大昌眼睛瞪的快爆出来，憋了半天，可最后啥也没放出来。 朱寿凑上来，替他打抱不平，“爹，你怎么一遇着张婶就怂了，搁以前，你早大嘴巴子……” “你懂个屁！”朱大昌唾沫星子喷出几丈远，“她一凶，就让我想起你奶奶，小时候被你奶奶打怕了，打心里怵。” 屋里，曹秀琴把包袱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摊开，“霞姐，你猜我今天挣了多少？” 张彩霞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但还是配合了，“五十还有一百？” 曹秀琴脸还是红的，“也没那么多，今天缺经验，明天我就去买盒子装，你不知道，刚开始站到青楼边上，我连嘴都不敢张，人家差点以为我要卖闺女，后来我就硬着头皮喊了两嗓子，又差点被他们赶走，嫌我吵着他们姑娘睡觉了，等了有一个钟头，楼子里的姑娘有出来采买的，我就趁机搭话，哎呀！过程就不说了，反正卖的很快，他们自己拿了盒子来装，我也不好上称，就随便卖，三个铜板就这么一罐。” 她用手大概比划了下。 张彩霞点头，“倒也合理。” “一共卖了四十五个铜板，都在这儿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避开了。 张彩霞其实一直盯着她，自然也发现了，但她啥都没说，“我就收个成本价，明天还是这么一罐，我收你三十钱，然后卖多卖少，都是你的，怎么样？” 曹秀琴眼神闪了闪，“那我要是再给它配个漂亮的盒子，是不是还能加价？” “那是自然，包装也是很重要的，但也不要高的离谱，这一批都是不能长期储存的，所以要尽早出手，等后面我工艺成熟了，再加价也不迟。” “好，那我明天拿两罐，再批发些盒子，自己在家连夜包装。” 张彩霞给她提意见，“要是人手足够多，可以分开卖，也不是非得守在青楼门口，比如戏院，还有某些大户人家的后门，总之，脑子要活络些，另外，你们在县城也要多注意安全。” 曹秀琴连连点头。 院子里，气氛有点微妙，郑二顺想跟朱芳说话，但碍于弟弟妹妹都在跟前，又不好开口。 终于，房门开了，曹秀琴大步流星的从屋里出来，招呼俩儿子，“抱东西！” 朱大昌不满，“你这是明天还要出门？” 曹秀琴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那是自然，走走，回家我再跟你细说。” 做生意永远都没有一帆风顺。 曹秀琴在卖了几天之后，很快就遇到了麻烦，好在她把儿子带在身边，有了保镖，那些想找麻烦的，都要掂量掂量。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也出现了。 县城里的花花世界，最容易迷人眼。 朱富还好，他是快成亲的人，有那么一点想法，被母亲一巴掌拍醒，让他努力赚钱，有了钱才好早点把媳妇娶回家，想干啥干啥。 朱富想通了这一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起劲，恨不得背着他娘去卖面膜。 朱寿就不行了，他跟朱芳组队，在小巷子里穿梭，这里有很多暗门子，与光鲜奢华的青楼不门。 暗门子甚至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两个衣着光鲜暴露的女子站在门口揽客。 都是些年纪大的，或是被青楼淘汰，或是家道中落，无以为继，才落入暗门子，当然，也有被拐来的，无钱无势，无亲无故的穷苦孩子。 朱芳走着走着发觉不对，“二哥，前面阴森森的，别往前走了，咱回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