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彩霞苦口婆心，“我怎么会骗你呢，爹娘不在了，咱俩就是相依为命的亲人，最亲的人，你是我亲弟弟，其实你看，我只是说现在不管你，又不是以后都不管你了，我就想着现在多赚点钱，以后给你买大宅子……” 说着说着，她突然开始跑。 张宝根本来要被她打动了，结果看见她又追来了，也甩膀子开始跑。 但就这一会，二顺跟三喜都缓过劲了，跟捕猎的豹子似的，猛的蹿了出去。 把张宝根扑倒在一片芦苇丛里。 这个季节，芦苇絮都长出来了，这一扑，满天飞絮。 “哎哟！你们压死小舅了！松开松开！” 他在最下面，然后是二顺，最上面是三喜，三人跟叠罗汉似的。 张彩霞飞奔过来，劈头盖脸，对着张宝根就是一阵梨花暴雨拳，手打还不过瘾，还捡了树枝，叫二顺把他裤子扒下来，对着他雪白的屁股就打下去。 “我叫你偷东西！还敢偷我的东西！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是不是？反正今儿我要是不打死你，早晚你也得死别人手里，还不如叫我打死的好！” 她是真气急了，拇指粗的树枝打断了，又捡了一根在继续打，打到最后，看张宝根红肿渗血的屁股，二顺都看心软了，“娘，要不……” “你闭嘴！不光是他，连你们也不一样，要是敢给我搞偷鸡摸狗的事，老娘就把你们吊起来打！” 二顺跟三喜缩了缩脖子，再不敢作声。 有村民扛着铁锹从田梗路过，“有话可以好好说，这么打，是要打坏的。” 张彩霞转头就吼，“打坏了也是我的，跟你没关系！” 村民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骂骂咧咧的走了。 等她打累了，才把张宝根拽起来，手指点着他的头，“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张宝根被她吓坏了，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我知道了。” “我看你并不知道，偷钱，谁给你的胆子偷钱？ 我还就不信了，田杏就那么狠，没借到钱，她就要打死你不成？得！走走，我跟你回去看看！” “别别！姐，你别去问她，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给你磕头认错，钱我不要了，你可千万别去找她啊！” 张彩霞还是不放心，非要扯着他一同回家。 结果张宝根跟个娘们似的寻死觅活，最后还在地上打起滚来。 事已至此，也只能作罢。 娘三个回去的路上，郑三喜琢磨出不对劲，“娘，我觉得小舅说的未必是真，咱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 郑二顺也道：“我前儿去的时候，觉得舅妈挺好的啊，客客气气的跟我说话，也没见她对小舅很凶的样子。” 张彩霞烦躁的叹气，“他们家的事，我是一点都不想管，可我要是不管，你小舅估计就要去你姥姥姥爷坟上告状，回头你们姥姥姥爷再半夜三更的给我托梦……三喜，过两天，你偷偷摸摸去一趟，悄悄的，别让他们家人看见，打听一下他们家到底咋回事。” “做贼啊？不太好吧！” 张彩霞不耐烦的道：“少废话，娘叫你做就做，对了，昨晚还没来得及问你桂花香精的事儿，银子我也没数。” 于是娘三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盘腿坐在草地上，打开包袱，开始数钱。 郑二顺觉得肚子饿，正好看见旁边就是小河，河边长了许多茭白。 他把鞋子一脱，裤腿一挽，下了水，“娘，我下去挖茭白。” 郑三喜开始给母亲说生意的事儿，“我一进县城，也没立刻找店卖，我先到处逛了逛，我看有的香料脂粉铺也卖桂花油，不过我仔细瞧了，它那个就是油，用来抹头发的，擦在手上很油腻，跟抹了猪油似的，跟咱们这个完全不一样，然后我就挑他们客人多的时候，把香水盖子打开，用手这样扇了扇，香水立马就散出去了，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凑了上来，问我这是啥，娘，你是没瞧见那掌柜的脸色，以为我是抢生意的，好险没把我打出去！” 张彩霞笑着听他说完，觉得这小子是做生意的料，“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那掌柜的谈生意，呸！那老头死精死精的，根本不诚实，就出一百文，他当我是傻的呢！” 张彩霞点头，“商人大多如此，这也是世人不待见商人的原因，那你最后卖哪去了？” “这个……”郑三喜忽然又是脸红又是挠头，也不敢看她，“娘，我说了你可不要骂人，你得保证。” 张彩霞眯起眼，观察他这个反应，脑子迅速转起来。 古代经营场所就那么多，精油只适合女人使用，要么脂粉铺，要么…… “你去青楼卖了？” “哇！娘，你怎么猜到的？” “哼！有钱又喜欢香水的，除了青楼，我可想不到第二个地方，只是……” “只是啥？” 张彩霞想了片刻，抬头看儿子，“只是这样的交易，下次不要再做了。” “为啥？他们给钱可痛快了，瞧这几个银锭子，又亮又新。” “青楼是做皮肉生意的地方，虽说在本朝合法，但在大多数女人心中，那都是最肮脏的地儿，以后咱的精油香水，可不是只供青楼的，所以咱们只能在香料铺子售卖，谁想买，都要经过商铺，不能由咱们直接售出，这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虽说咱现在只是小本买卖，但该守的规矩，就得守！” 郑三喜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晓得了，那我回头再去县城转转，找个靠谱的铺子，给他做长久供货。” 张彩霞点头，“你好好干，说不准将来咱家就在县城开一家香料铺子，让你看店，相信娘，好好干，这一天不会太远。” “哎！” “娘，看我拔了好多茭白，这些是嫩的，你们剥了吃，这些带回去，晌午做炒菜。”郑二顺扛着一大把茭白从淤泥里走出来。 张彩霞目光在俩儿子中间穿梭，别瞧她面上带着慈母般的笑，可心里一点都没迷糊。 哎呀呀！ 把他们几个哄好了，多了几个免费劳力，多美的事儿！ 至于母子亲情……去他的吧！ 相信儿子能尽孝，还不如养条狗陪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