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秀琴也出来了，“后生们，吃了肉，可别偷懒啊！” “瞧曹婶说的，就是不给我们吃肉，我们也得好好干啊！” “就是！” 郑二顺脸色臭臭的，“走啦！天都亮了。” 早点割完，早点晾晒，早点焚烧。 唉！ 去往稻田的路上，郑二顺就一直在叹气。 别人家割稻子，好歹还能把金灿灿的稻谷收回家，他们家可倒好。 ‘就像十月怀胎，最后生下来变成了一坨屎！’ 六个短工，吃了肉，割稻子也下了狠劲，镰刀挥的只剩残影，就见稻杆成片成片的倒下，也不需要困扎，直接铺在地里就行了。 郑朝海也来了，揪了一把稻穗，一个一个捻开，果然都是瘪的，再抽出稻杆剥开一看，全是蠕动的白色小虫子。 郑二顺直起腰，抽出毛巾擦了擦汗，“二叔，我家明年就不从你手里买稻种了。” “啥意思？觉得我卖给你们家的稻种有问题？二顺，咱两家泡的稻种可都是一样的，你家的出了问题，跟我有啥关系？” “二叔，这是我娘说的，您有意见找她说去，我还得割稻子呢！” 郑朝海手指点着他，“我发现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没良心的兔崽子，我还不是看你爹不在家，想着帮你们一把，有好事，你们想不到我头上，只要出了一点问题，就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 郑二顺镰刀舞的飞快，一转头就割到另一条地垄上了。 紧赶慢赶的割了三天，最后一天，是连夜割的，还多雇了两个人，主要是怕天气出现变故，到了第四天晌午，总算把十亩地的稻子全割完了。 张彩霞领着儿女，带上火把，指挥着几个短工，把隔离带清理出来，别殃及别人家的农田。 也得亏他们家的田产比较集中，焚烧起来较为方便。 村长孟开元拢着手，站在高高的田梗上看着金灿灿的稻田，心情挺沉重，“多好的粮食啊，可惜！” “我们也得烧啊1”曹秀琴母女互相搀扶着，阿芳偷偷看郑二顺，她发现短短几天，郑二顺好像变的不一样了。 朱大昌蹲在田梗边，心情沉重，“烧吧烧吧！不烧也没用了。” 村里很多人都来了，全都站着高高的田梗上。 姚敬山依旧是一身短打，站在郑朝海夫妇俩身边。 姚静云看着张彩霞的背影，感觉怪怪的，说不出是妒忌还是反感，“大嫂这回可是出尽风头了。” 郑朝海疑惑的看她，“这叫什么出风头？” 姚敬山重重的叹气，“张大嫂……很有魄力啊！” “点火！”张彩霞一声令下，几个来帮工的少年，在二顺的带领下，引燃火把，从不同的方向开始引火。 “我去帮他们一把。”姚敬山顺手拿了一个村民的耙子冲下田梗，“得用耙子把稻杆翻开，得烧干净了，才能彻底杀死虫卵。” 浓烟升起来，很快就遮天蔽日，呛的人睁不开眼。 张彩霞找来湿布，给他们蒙住口鼻。 当天晚上，郑二顺跟陈槐留下来看火。 陈槐揣了两个红薯，放在火堆里烤熟，俩人就蹲在田梗上，吃着烤红薯，看着星星点点的燃火点。 “二顺，你们家这一季粮食没了，你爹也还没回来，所以你们家下一季想好种啥了吗？” 郑二顺吹了吹红薯瓤，“我娘没说。”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要种什么，不应该是你拿主意吗？” “唉！不成啊！我娘现在脾气可大了，动不动就骂人，还打人呢！我可不敢跟她顶嘴。” “嚯！你娘这么凶的吗？哎哎！听说你跟阿芳的事吹了？” “唉！” “你别总叹气啊！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娘说……” “又你娘说，郑二顺，我发现你现在……” “他现在咋了？”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二人吓了一跳。 “娘……” “张婶……” 张彩霞怀里抱着个瓷碗，上面蒙着干净的棉布，“葱花鸡蛋饼，给你们留的，赶紧趁热吃！” “谢谢娘！” “谢谢张婶！” 张彩霞白了二人一眼，“吃饱了好继续说我的坏话！” “我可没有，是陈槐说的。” “郑二顺！你！” 张彩霞也席地而坐，看着燃烧出来的痕迹，坐在这个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哪些是属于她的田地，在古代就这一点好，花钱买到了地契，这地就是她的了。 不过，这还不够。 “二顺，那边的一片，是你二叔家的地吗？” 郑二顺沿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嗯！那边基本都是，还有后面的那片山坡地，二叔嫌那地不好，打算卖掉，再买水田，还是要种稻谷。” 张彩霞回头，看见不远处略有起伏的坡地，也就比水田高出一米左右，但因为不好引水，所以只能种些耐旱的作物。 “要是把这些都买下来，再圈成一个庄园，就好了。” “娘，你说啥？” “没啥，你俩好好值班，陈槐，明天一早去家里拿工钱，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就有人来敲门，幸好张氏有早起的习惯。 “来了来了！”她以为是陈槐他们过来拿工钱，没成想外面站着的却是个年轻人。 “娘！” “你……”张彩霞眼睛猛的瞪大。 郑娟推开窗子，“文杰，你咋……来了？” “爹跟娘见你总也不回去，就让我过来看看，家里没事吧？”宋文杰微微弓着身子，说话语气都无可挑剔。 但张彩霞就是本能的不喜欢，“家里都挺好的，就是这两天总有事，二顺抽不出时间送他姐回去，我也想着在她回去之前，再带她去看一次郎中，总要稳妥些才好，你先进来，吃早饭了没有？” “吃了吃了，娘，您别忙，我早该过来看看的，爹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锅里煮了粥，我去给你盛。” “不用，我真吃过了，哎，娘，我自己来。” 张彩霞狐疑的瞥他，“这么客气干啥！” 郑娟梳着辫子从屋里走出来，“娘，您不用管他，让他自己弄。” 宋世杰连连点头，“对，我自己来就可以。” 郑小五也从屋里出来了，“姐夫来啦！” “哎哎！小五！”宋世杰也客客气气的跟他打招呼，笑容挑不出一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