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的声音很平静，“告诉凌妙，他办公室通风管道的第三个拐角，猫能钻进去。” “等咱们任务执行完了，我会跟局长好好解释的。” 电话那头的赵峰沉默了一瞬，随即应道：“明白。” 挂断电话，楚歌看向胸口。 那块夏清寒留给他的纯阳道体修炼碎片，正滋养着他之前受损的经脉。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楚歌心念一动，将那首自己最熟悉的《石灰吟》投入了熔炉。 【检测到核心诗篇“千锤万凿出深山”……】 【请投入辅助诗篇进行熔炼。】 他想了想，又将一缕从左道人幻境里解析出的，带着“颠倒黑白”意味的幻术气息投入了进去。 【检测到负面精神能量……】 【熔炼开始，预计耗时一个时辰。】 龙盾局总部大楼，深夜。 一道娇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的阴影移动。 赵峰给的路线图很精确，但她还是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里可是龙盾局！ 到处都是监控和警报法阵！ 凌妙想不清楚，自己明明在这里工作，为什么今天整得像小偷一样。 她跃上三楼，找到了王坤办公室外墙的通风口。 拧开栅栏，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凌妙皱了皱鼻子，强忍着恶心，整个人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里漆黑狭窄，布满了灰尘。 她按照楚歌的指示，在黑暗中摸索着，爬到第三个拐角。 果然，这里的金属壁上，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用特殊合金打造的黑色仪器。 仪器上，一行加密的文字正在缓缓滚动。 【“影”：情报价值已确认。提供龙盾局A级战力“赵峰”、“凌妙”的详细行动路线，换取A级基因强化药剂。】 凌妙的瞳孔瞬间缩紧！ 他竟然连自己和队长的行踪都卖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用微型相机拍下证据。。 如果不是楚歌…… 她和赵峰，恐怕早就成了“诸神黄昏”实验台上的标本！ “假的……是假的！” 黑市据点的地底深处，左道人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块化为齑粉的“纯阳道体修炼碎片”，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祭坛上用鲜血和魂魄刻画的饕餮凶阵，非但没有被激活，反而因为能量反噬，阵纹寸寸断裂，冒出焦臭的黑烟。 磅礴的怨气和死气倒灌而回，冲刷着他的身体。 被耍了！ 被楚歌那个废物耍了！ 他的谋划，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楚——歌——！” 怨毒到极致的嘶吼，化为实质的音波，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左道人那张惨白的脸扭曲成了恶鬼，双目赤红，周身涌动起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 他猛地伸出手，五指成爪，对准了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黑市商人。 “我的损失，就用你们的命来补！” 那商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戳破的水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为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摔在地上。 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被左道人吸入口中，他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怒火需要更多的燃料！ “啊啊啊！” 疯狂的咆啸声中，黑色的气流以左道人为中心，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据点。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凡是被黑气触碰到的人，无论是什么实力，无一例外，全都在几秒内被吸干了生命，变成了一具具姿态各异的干尸。 整个黑市据点，变成了一座死城。 左道人悬浮在半空，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生命能量，身上的伤势在快速恢复，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 他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眼睛望向地面之上，望向灯火通明的城市。 “楚歌……我会找到你。” “我会把你，还有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变成我的养料！” …… 同一时间，市中心医院。 急诊科的走廊里乱成一团。 “下一个！快！” “医生！医生你快看看我老婆！她刚才走着路突然就倒了！” “我儿子也是！浑身冰凉，怎么叫都叫不醒！” 刺耳的警报声、病人家属焦急的哭喊声、医生护士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末日般的恐慌。 赵峰穿着便服，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地看着一个个被推进抢救室的市民。 那些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有着共同的特征。 面色死灰，嘴唇发紫，浑身冰冷，仿佛生命力被凭空抽走了一大截。 仪器显示他们还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将他们唤醒。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局里发来的紧急通报。 【警报：城东、城西、城南……共计七处区域检测到‘能量空洞’，范围正在持续扩大。初步统计，已有上百名市民陷入不明原因的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持续衰减中。】 能量空洞。 一个只在龙盾局最机密的档案里才会出现的词。 这意味着，有某个超A级的存在，正在无差别地吞噬普通人的生命能量！ 赵峰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立刻拨通了楚歌的电话，将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范围还在扩大，我们的人根本束手无策，这完全超出了A级事件的应对范围！” 电话那头，楚歌的声音异常平静。 “是左道人。” “他发现碎片是假的了。” 赵峰一愣，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个邪修，被逼疯了！ 他这是要用全城人的命，来发泄他的怒火！ “那我们现在……” “稳住局面，疏散人群。” 楚歌的声音传来，“剩下的，交给我。” 挂断电话，楚歌缓缓睁开眼。 他胸口的“文心熔炉”已经停止了旋转，内部一片混沌。 【熔炼失败。】 【检测到诗篇《石灰吟》与负面精神能量存在本质冲突，能量湮灭。】 失败了么…楚歌并不意外。 浩然正气与左道人的阴邪幻术，本就是水火不容。 看来这熔炉也并非万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