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人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龟甲碎片，放在桌上。 碎片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王坤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伸手就想去拿。 左道人一根手指按住了碎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急什么？” “我帮你引开了龙战的注意，让楚歌那小子成了替罪羊，现在整个龙盾局都以为是他偷了真的碎片跑了！我们说好的！” 王坤急了。 “说好的？” 左道人笑了，笑声沙哑，像砂纸在摩擦，“我是说让你帮忙，可没说要把这等神物给你。” 王坤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出尔反尔！” “我只是让你看清现实。” 左道人收回碎片，语气轻蔑，“一个连A级门槛都摸不到的废物，也配觊觎天书？给你，你守得住吗？” “你……” 王坤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协议，都不过是一张废纸。 “不过，你这条狗还算听话。” 左道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心，等我参透了这碎片的秘密，踏入那个境界，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扔下一张百元大钞在桌上，算是付了王坤那杯没喝的咖啡钱。 王坤一个人坐在那，胸口剧烈起伏。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凌妙的小脸煞白，她捂着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内鬼……真的是他……” 赵峰没有说话，他拿出一个经过特殊改造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说。” 电话那头，传来楚歌的声音。 “目标已确认，是王坤。” 赵峰言简意赅，“他与左道人接触，交易内容疑似纯阳道体修炼碎片，但左道人反悔，王坤被耍了。” “知道了。” 楚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要不要向局里汇报？” “不用。” 楚歌淡淡道，“把他盯死了，我要知道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明白。” 赵峰挂断了电话，发动了汽车。 凌妙震惊地看着他：“队长，你……你什么时候和楚歌联系上的？” 赵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王坤那张因为愤怒扭曲的脸。 “在龙局下令抓捕他的那一刻。” 凌妙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这一切都是楚歌的计划？ 他用自己当诱饵，不仅骗过了左道人，还把龙盾局内部的那颗钉子，也给揪了出来！ 楼里。 楚歌放下手机。 王坤。 他早就怀疑他了。 当初在骨灰盒幻境，自己的纯阳道体信息泄露，最有可能的，就是当时在场的几个高层。 龙战刚愎自用，但绝不至于是内鬼。 剩下的，就只有王坤嫌疑最大。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所有人都以为他楚歌只是个靠老婆的废物，是个运气好才觉醒的异能者。 他们轻视他，揣测他，却从没想过，这只他们眼中的绵羊，随时会露出獠牙。 楚歌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纯阳道体的碎片。 左道人拿走的是假货。 龙盾局证物室里封存的，也是假货。 一场金蝉脱壳，不仅让他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还顺手把内鬼给钓了出来。 这波不亏。 只是，王坤这条被左道人耍了的狗，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王坤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啊啊啊啊——！” 王坤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划破了寂静的雨夜。 凭什么他辛辛苦苦在龙盾局潜伏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一句“废物”？ 凭什么楚歌那个家伙能在龙盾局混得风生水起？ 而他只能像狗一样被呼来喝去，最后连根骨头都捞不着？ 不甘心！ 他好不甘心！ 龙盾局给不了他的，左道人也吝于施舍，那他就自己去拿！ 王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里的疯狂渐渐压过了怨毒。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调头，朝着市郊一处废弃的码头开去。 他从储物箱的夹层里，摸出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摄像头，没有多余的功能，开机后只有一个黑色的，不断跳动着代码的界面。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指令。 短暂的电流声后，一个经过处理，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响了起来。 “‘工蚁’，你已经沉寂了三百四十六天。按照协议，你已经被视为弃子。” 王坤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地开口：“我……我要联系‘诸神黄昏’。” 对面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权限不足。” “我有龙盾局的核心情报！” 王坤几乎是吼了出来，像一头濒死的野兽，“S级的核心情报！包括所有A级异能者的档案，龙盾局在全国的秘密据点分布，还有……还有纯阳道体的最新动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坤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许久，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 “验证你的价值。一个小时后，‘影’会联系你。”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王坤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楼里，楚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赵峰发来的加密信息。 【目标情绪崩溃，正驱车前往城东废弃码头。他动用了备用通讯设备，疑似与境外势力接触。】 被左道人一激，就迫不及待地掀开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诸神黄昏……” 楚歌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一个盘踞在海外，以猎杀和研究各国异能者为目标的激进组织。 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早就想把手伸进华夏，却一直被龙盾局死死挡在门外。 王坤这是要当引狼入室的罪人。 “通知凌妙，” 楚歌回拨了赵峰的电话，“时机到了。我要王坤办公室里，最干净的证据。” “可龙盾局总部，现在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凌妙她……” 赵峰有些迟疑。 “他既然敢联系‘诸神黄昏’，办公室里就一定有他自认为最安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