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看那刑具，只能别过头。 紧紧咬住牙关，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一定要撑住。 哪怕... 哪怕孩子没了，只要能保住纪凌夜的命，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好了，大人。” 衙役准备就绪，躬身回话。 苏晚萤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闭紧眼睛，只等疼痛袭来。 “行刑！” 刘越再次下令，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刚要用力，公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住手！” 众人皆是一愣，衙役瞬间停手，纷纷转头朝门口看去。 初荷趁机扑上前，一把扒掉苏晚萤手上的刑具，紧紧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掉。 刚才看着少夫人决绝的样子，她的心都要碎了，她之恨刚才没能护住少夫人，让她的手真的被按进刑具中。 此刻她后悔了，哪怕她被打死，也不能让少夫人受刑。 只见门口那人缓缓走来，一身东宫太监的服饰，正是太子身边的李公公。 他走到堂中，对着三司官员行了个礼，朗声道：“太子殿下有令，纪少夫人敲响登闻鼓一案，事关首辅大人，交由殿下亲自审理，来人，将纪少夫人带往刑部！” 刘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凡敲响登闻鼓者，男子受杖刑，女子受拶刑，律法不可违！太子殿下审问自然可行，但这拶刑不能废！还请公公稍等片刻，待堂下妇人受了刑，再随公公去刑部！” 刘越梗着脖子，依旧不肯让步，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只要苏晚萤受了刑，也算是给安国公府报仇了，就算太子怪罪，他也能以 “遵律法” 为由辩解。 “大胆！” 李公公的声音陡然拔高，尖细的嗓音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太子殿下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刘越连忙起身行礼，额头渗出细汗，却仍不死心：“臣不敢，只是……” “没有只是！” 李公公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威严， “太子有令，此案交由他亲自审理，若是刘大人有异议，不如随咱家一道去刑部，有什么话，亲自对太子殿下说！” 话说到这份上，刘越就算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再反驳。 太子的权势远非他一个都察院御史能抗衡，真要是闹到太子面前，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的火气，眼睁睁看着苏晚萤被太监扶起来，一步一步走出公堂，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又无可奈何。 王大人身为刑部官员，苏晚萤要去刑部，他自然得陪同前往。 张大人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气。 纪凌夜虽下狱，可陛下并未降罪，他依旧是当朝首辅，今日若是真的责罚了他的夫人，日后纪凌夜出来，定会报复。 好在太子及时派人来，才没酿成大错。 苏晚萤出了官府，直接坐上马车，往刑部方向驶去。 到了刑部外，下人被拦在门外，初荷和青柠都没能进去，只能站在外面，满心焦急地等待。 青柠看着初荷紧张的样子，连忙安慰：“别担心，太子殿下与公子素来交好，肯定不会为难少夫人的！” 说罢，她从袖子中掏出药膏，“你刚才被掌嘴，脸上还有红痕，我来给你上药。” 初荷没有拒绝，任由青柠给她敷药。 可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刚才在公堂，刘越那般咄咄逼人，她真怕太子也秉持律法，让少夫人受刑。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盼着少夫人能平安无事。 苏晚萤跟着李公公踏入刑部，穿过几条回廊，被带到一间靠近刑部牢房的房间。 她紧紧攥着怀里的证据，深吸一口气。 昨日她求见太子，太子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今日她定要为纪凌夜争取一丝生机。 “少夫人，就是这里了，您进去吧。” 李公公恭敬地说了一句。 苏晚萤点了点头，抬脚走上台阶，推开了房门。 这间屋子朝向北面，阳光照不进来，虽是白日，却依旧显得有些阴暗。 刚踏入房间，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她环顾四周，想找寻太子的身影，可还没等她看清房间里的一切，身后的门突然 “吱呀” 一声关上了。 苏晚萤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熟悉的冷香瞬间萦绕在鼻尖。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个气息，她太熟悉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的。” 纪凌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愧疚。 这两日，苏晚萤一直压抑着担心，生怕纪凌夜真的犯了罪，会被斩首示众。 此刻在这里突然见到他，还听到他说 “不该瞒着你”，所有的恐惧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没有控制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呆滞地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叠一夜未眠找到的证据。 “晚晚，我没事。” 纪凌夜轻轻转过身，握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解释， “陆樊状告我的证据，是柳嵩给的。为了抓到柳嵩这个幕后黑手，我和陛下演了一场戏，入狱也是为了让柳嵩放松警惕，引他出来。是我不好，应该提前告诉你的，让你担了这么多心……” 后面的道歉，苏晚萤几乎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 “他没事”“入狱是演戏” 这几个字。 没事就好，只要他没事，比什么都强。 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像被什么揪着疼，那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苏晚萤红着眼眶看着他，见他没有丝毫下狱的狼狈，也没有添新伤，她抹了一把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看到她这般平静，纪凌夜心里更疼了。 她怀着孕，眼下满是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还为了他冒险去敲登闻鼓，甘愿受拶刑。 他真的错了，不该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 “晚晚……” 纪凌夜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苏晚萤从怀里掏出那叠证据，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