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陆恒眼睛一亮,以为是他爹派人来救他了,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扒着牢门往外看。
可当看清来人是谢方逸时,他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失望。
谢方逸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忍不住对着他冷哼一声,“你们安国公府,真是好样的!”
陆恒一愣,满脸茫然:这是在夸他?
可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谢太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连忙追问,“安国公府怎么了?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方逸却没再搭理他,径直转过身,面向纪凌夜的牢房,
“纪凌夜,我已经查清楚了。陆樊呈上的那些证据,是护国公给的。当初诚王事变,护国公身为诚王岳丈,本就脱不了干系,他提前出了城,还带走了所有与诚王有过联系的人的证据。后来你让柳顷依去慰问将士,触怒了他,他便记恨上了你。这次安国公府要对付你,他就暗中把你父亲与诚王勾结的证据,给了陆樊。”
对面的陆恒,梗着脖子,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先是瞳孔骤缩,满是震惊。
原来纪凌夜真的是他爹弄进来的!
转念一想,他爹手里还攥着纪漾勾结诚王的证据,这么一来,纪府岂不是要彻底垮台?
那他说不定很快就能出去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陆恒心里就像烧起一团火,瞬间兴奋得忘了身上的疼。
他扒着牢门,朝着纪凌夜的方向扯着嗓子喊:“纪凌夜,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等你人头落地,可就没机会了!
哈哈哈......”
谢方逸拧着眉头,以前怎么没觉得这陆恒这么招人烦?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陆恒的牢房前。
陆恒以为他是来求饶的,轻哼一声,脸上满是得意:“现在求我也没用了,等着跟你纪府一起完蛋吧!”
“咚!”
话音刚落,谢方逸隔着牢房的铁栏空隙,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了陆恒的脸上。
陆恒惨叫一声,踉跄着倒在地上。
“我早就看你们安国公府不顺眼了!” 谢方逸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大战的时候畏首畏尾,躲在后面不敢上,侥幸站对了队,还不知道夹起尾巴做人!惹谁不好,非要去惹纪府!如今下了狱还闭不上你的嘴,还有你那该死的爹,竟然敢跟护国公勾结,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说着,他又对着陆恒腰侧的旧伤踹了一脚。
陆恒疼得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囚服。
“纪凌夜虽然落了狱,你没长眼看看他的待遇?再看看你自己的!死到临头了还不明白?陛下根本没想真处置纪凌夜,不过是演场戏而已,为的就是引出护国公那个真正的幕后之人!你还真以为他要被砍头了?”
陆恒捂着疼处躺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可心里的疼比身上的伤更甚。
原来纪凌夜下狱是陛下故意安排的,用他们安国公府当诱饵,引护国公出来……
不行,他得赶紧把这事告诉父亲,让父亲赶紧跟护国公撇清关系!
可他看着这密不透风的黑暗牢房,铁栏冰冷坚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怎么通风报信?
谢方逸和纪凌夜刚才说话时丝毫不避讳他,莫非早就笃定他出不去了?
思及此,深深的绝望弥漫在心头,他下狱以来,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的绝望。
谢方逸收回脚,对着陆恒啐了一口,转身又看向纪凌夜,语气缓和了些。
“太子殿下已经顺着线索去查了,陆樊以为自己举证立了功,肯定还会暗中跟护国公联系,等抓到护国公,你就能出去了。”
纪凌夜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只淡淡应了声:“嗯。”
谢方逸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你倒是自信!不过你这次擅自配合陛下演戏,连苏姑娘都没告诉,就不怕她担心?”
纪凌夜指尖微微一顿。
他想起入宫前,苏晚萤那副盼着他赶紧走、巴不得他别回去的模样,眉心不由蹙了起来。
哼,他此刻下了狱,她真的会担心吗?
说不定心里正巴不得他回不去呢。
“要不要我去跟苏姑娘透个底,让她安心?” 谢方逸试探着问。
“不用,” 纪凌夜勾了勾唇,“就让她担心几日。”
谢方逸愣住了,连忙道:“她可还怀着孕呢!要是真急得动了胎气怎么办?”
“先诓她一日,让她也紧张紧张我。” 纪凌夜语气笃定,半点没松口。
谢方逸:……
他真是不知道该说纪凌夜什么好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跟孕妇置气。
既然纪凌夜已经决定了,他也只能点头:“行吧,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另一边,纪府内。
苏晚萤问遍了府上所有人,都没人知道纪凌夜在天牢里的具体情况。
纪灵萱之前被陆贵妃杖责,伤势还没好全,听说纪凌夜的事,也撑着身子要起来,说要去找慕容赋问个清楚。
苏晚萤实在担心她一动弹扯到伤口,连忙按住她:“你好好养伤,别折腾了,我去东宫找太子。”
出了纪府大门,苏晚萤坐上马车。
马车行驶在闹市中,外面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真没想到啊,当朝首辅竟然徇私舞弊,还跟诚王有勾结,这罪责,不得斩首示众?”
“可不是嘛,我以前还觉得纪府是忠臣世家,谁知道也这么阴险,说不定那晚诚王逼宫,他们早就做了两手准备,逼宫成了,就捞个从龙之功,逼宫败了,照样当他的首辅,怎么算都不亏!”
“哼,现在被关在天牢最底层,真是活该!依我看,就该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苏晚萤心上,让她本就慌乱的心更沉了。
她指尖冰凉,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初荷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少夫人,您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都是假的!肯定是安国公府故意散播的谣言,想败坏公子的名声。”
青柠也跟着劝:“对,奴婢跟着公子这么多年,最清楚公子的为人了,公子一直忠心于太子,从来没跟诚王有过牵扯,那些言论肯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