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姜氏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他,眼底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我就是不能,以前我总骗自己,觉得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你的心迟早会回来。
可上次夜儿重伤时我才看清,你根本就不关心我们母子,好在夜儿那次没事,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你陪葬!”
说罢,姜氏不再看纪漾一眼,转身就走,连给他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姜氏刚走,老夫人就从廊柱后走了出来,她本是听说纪灵萱受伤,想来看看,却没成想撞见了方才那一幕。
纪漾瞧见母亲,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声音发哑:“母亲......”
老夫人却只是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活该。”
说完,也转身离开了,只留纪漾愣在原地,满心茫然。
他不过是当年抛下妻女,去找了年少时的白月光,不过是为了纪府的未来,投效过诚王。
他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肯原谅他?
与此同时,芳华苑内。
谢方逸刚给苏晚萤诊完脉,纪凌夜仍不放心,又连夜请了赵太医和善德医馆的大夫来诊治。
直到三位医者都确认苏晚萤和腹中胎儿无碍,他才稍稍放松。
送走其他两位大夫后,谢方逸靠在门框上,一脸不满地抱怨:“纪凌夜,你要是不信我的医术,直接请别人来就是,何必折腾我一趟?耽误我跟人约会的功夫。”
纪凌夜白了他一眼,“就你还和人约会?”
“怎么不能了......”话音未落,谢方逸下意识捂住嘴,可话已出口,再想收回也晚了。
纪凌夜安抚好苏晚萤,替她掖好被角,才起身走到谢方逸身边。
“和谁约会?”
“嗯?”
见谢方逸不语,纪凌夜又道:“不说也无妨,我想查,总能查出来。”
谢方逸太清楚纪凌夜的能力,知道瞒不过去,只好无奈举手投降。
“行行行,我说,是陈楚楚,她约我去游湖,我本来都答应了,结果被你一个消息叫过来了!”
“陈楚楚?” 纪凌夜皱眉思索,回忆此人。
“就是之前和孙堰议过亲的那个陈楚楚?”
此言一出,两人神色齐齐沉了下来。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方逸狠狠瞪他一眼。
纪凌夜本就沉郁的心情,此刻更加不好了。
他暗骂自己昏头,好端端提孙堰那个畜生做什么?
“不跟你扯了,我先回府。今日爽了陈姑娘的约,若她此后再不搭理我,我定要找你算账!”谢方逸转身就要走。
纪凌夜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前几日是谁放话,‘与其凑成一对怨偶,不如一人自在快活’?怎么,如今倒不确定你和陈姑娘是不是怨偶了?”
“少在这冷嘲热讽!” 谢方逸猛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别以为我不知道,安国公府那档子事就是你暗中搞的鬼。
有闲心说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收拾烂摊子,怕是人家这会子已经找上门了!”
话音刚落,青九便快步走来,躬身垂首,“公子,安国公在外求见。”
谢方逸当即嗤笑出声,挑眉看向纪凌夜:“瞧瞧,我说什么来着?麻烦这不就上门了?”
纪凌夜脸色更沉,冷厉的目光扫过去。
谢方逸被那骤然变冷的眼神刺得心头一紧,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忙不迭拔腿就溜。
纪凌夜指尖抵着眉心,不用细想也知道陆樊的来意,陆氏姐妹伤了他的妻子和妹妹,他应该去找质问陆贵妃,而非前来找他。
“不见。”
“是。” 青九应声退下。
可陆樊为了儿子的前程,更为了安国公府的未来,哪肯轻易放弃?
纪凌夜不见他,他便在纪府门外守着。
一日,烈日下,他立在石阶下,汗湿的官袍贴在背上,却半步未挪。
三日,毒辣的日头晒得他脸色泛白,周围百姓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他盼着能唤来纪凌夜一丝心软。
可他不知道,纪凌夜压根不在乎,不在乎他在门口受的罪,更不在乎百姓如何议论。
陆可盈看着父亲在烈日下煎熬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苏晚萤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蛊惑纪凌夜,父亲何至于此?
纪凌夜又怎会甘心与安国公府为敌?
她再也按捺不住,先前还被女子矜持束缚,如今却只剩一个念头,弄死苏晚萤!
而第一步,便是勾住纪凌夜的心,让他休了那个贱人,迎自己进纪府。
醉心楼内。
纪凌夜刚与几位官员商议完政务,起身离开雅间。
刚走到楼梯口,一个店伙计便快步迎上来,“纪大人,纪少夫人在二楼包房,让小的请您过去。”
纪凌夜眉心骤然一凛,目光顺着伙计手指的方向扫过二楼雅间。
他没有多问,只淡淡颔首:“前面带路。”
跟着伙计上了二楼,刚推开包房的门,一股勾人的幽香便顺着门缝钻进来。
不等纪凌夜反应,身后的伙计便猛地将门关上,“咔嗒” 一声,从外面落了锁。
纪凌夜却丝毫不慌,径直走到桌前坐下,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出来吧。”
屏风后,陆可盈的心猛地一颤。
她本想再等等,等那催情香的药效再浓些,等纪凌夜被药性缠得无法自控时再现身。
届时她 舍身相救,他必定会感念她的牺牲,让她名正言顺进纪府,收拾苏晚萤便易如反掌。
可这一声冷喝,却让她再也按捺不住。
陆可盈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身上裹着一袭半透的薄纱,将玲珑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本以为能勾得人心神**漾。
可当她对上纪凌夜那双毫无波澜的冷漠眼眸时,只觉得浑身都凉了半截,自己这精心准备的打扮,在他眼里竟像个笑话,甚至透着几分自取其辱的难堪。
“纪大人早就知道是我?” 她声音微微发颤,强撑着镇定问道。
纪凌夜抬眸扫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刻意显露的身段,眼底没有半分惊艳,
“安国公府上下,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线盯着。”
他指尖摩挲着茶盏的纹路,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夜,苏晚萤也曾这般穿着单薄的衣衫,却比她多了几分破碎的倔强,眉眼间的风情,更是陆可盈拍马也及不上的。
陆可盈心头一阵窃喜,往前凑了半步。
“既然纪大人知道是我,还愿意进来......可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纪凌夜抬眸,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