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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另一面:完结篇](24-26)作者 想买NS2

我几乎是被俞美晴领着,走进那家酒店的。 校园附近的小酒店,门脸不大,灯光昏黄。前台的小姑娘正埋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才仰起脸,职业性地笑了笑,似乎对校园男女来这里开房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看着那个前台。眼前浮现出另一个画面,另一个酒店—— 锦江之星。那天我和妈妈去商场,后来……后来就去了那里。她站在我身后,接过我的身份证,对前台说“标准大床房”。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做这种事。 当时我紧张得手心出汗,心跳得快炸了,满脑子胡思乱想,怕被人看出来什么。正是在那个酒店里,她对我说“林婉是你的女人”……很多年以前的旧事了,可回忆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现在呢?现在我的手更稳。心跳也更稳。只是心里那种觉,完全变了。 “你怎么了?” 俞美晴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拽回。她手里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已经递到我面前。 “发呆?”她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点调侃,“第一次带女孩开房?”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点模糊,但那双眼睛很有神采。 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接过她的身份证,连同我的一起,交给前台。 --- 房间在二楼。不大,一张大床,一个床头柜,一台电视。窗帘是深色的,遮得严严实实。 俞美晴刚打开灯,我就把她扑倒在床上。 她轻“嗯”了一声,刚吐出“还没洗澡”四个字,嘴唇就被我封住了。 她的唇柔软微凉,带着一点润唇膏的清甜。我吻得急切而贪婪,像要从她口中掠夺某种久违的温度。舌尖交缠间,她回应了,手臂缓缓攀上我的后颈,指尖嵌入发间,把我拉得更深、更近。 衣服在纠缠中被胡乱扯落。她的裙子、我的外套、内衣、裤子……一件接一件砸在地上,又滚到床脚,分不清归属,只剩凌乱的布料堆,像一场刚刚结束的战争遗迹。 当她彻底赤裸地摊开在我眼前,我呼吸一滞。 灯光从头顶柔柔洒下,在她皮肤上镀了一层暖蜜色的光晕。她的身体青春得近乎残忍:锁骨清晰如刀刻,两团乳肉挺翘饱满,乳尖在空气里微微颤着,泛着粉樱般的颜色;腰细得仿佛一手就能掐住,小腹平坦,隐约可见马甲线的浅浅轮廓;大腿修长匀称,腿根处皮肤细腻得几乎透明,私处覆着一层柔软的黑色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微光。 纯粹的肉体诱惑力上,她年轻紧致的身体,或许比妈妈更锋利、更致命。 可我却发现——下面没有反应。 明明心跳如擂鼓,明明告诉自己要渴望这一切,下身却毫无波澜。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肉棒,又抬头看向她,脑中一片空白的嗡鸣。 她静静地注视着我,那双眼睛,通透得近乎洞悉一切。 “你不喜欢我吗?”她轻声询问。 “不是……”我喉咙发干,一种巨大的羞耻感袭来,“不是的……只是有点紧张,再等一等就好。” 她没有追问,只是将目光移向另一边,像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她伸出手。双臂缓缓张开,掌心朝上,像在邀请我坠入一个熟悉又危险的怀抱。 “来,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妈妈。” 那一刻,我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 这个动作,这个姿势,和在上海那一晚,她朝我招手的瞬间重叠——都是同一个无声的入口,通往那个已经渐行渐远的人。 妈妈的影子瞬间铺天盖地涌来。 那些深夜,她在被窝里,也是这样向我张开双臂,用柔软滚烫的身体把我整个吞没;她耳边的低喘,她指尖在我背上无意识的抓挠,她湿热的甬道把我紧紧裹住时,那种让人窒息的归属感…… 一股炽热的电流从脊椎深处猛地窜起,直冲下腹。 身体有了很强烈的反应,我再也克制不住,俯身压了下去。这一次,身体苏醒得迅猛而汹涌,几乎带着疼痛的胀意。 我压住她,吻她的唇、她的脖颈、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含住那颗挺立的乳头,用力吮吸,牙齿轻轻碾磨。她弓起背,发出一声又甜又颤的呻吟,手指插进我头发里,像要撕扯,又像要把我按得更深。 我分开她的双腿,掌心贴着她大腿内侧向上滑,触到湿热的小穴时,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黏腻的爱液沾满指腹,拉出细长的银丝。 我不再犹豫,扶着肉棒,对准那柔软诱惑的入口,腰身一沉—— 后来的记忆有些破碎,只剩下感官的洪流。 我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野兽,不知餍足地索取。俞美晴在我身下婉转起伏,呼吸被撞得支离破碎,喉间溢出的声音时而细碎如泣,时而绵长如叹。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后背,留下火辣辣的痕迹,那痛感反而激得我更用力、更深。 她第一次达到高潮时,整个人剧烈地弓起,脖颈后仰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唇间逸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呜咽。汗水在她锁骨窝里聚成小小的水珠,闪着光。 但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翻过她的身体,从身后缓缓进入。 她低呼一声:“啊?还要……”声音又软又飘,带着一点被过度疼爱的慵懒,可腰臀却本能地迎合上来,像要把我完全融进去。 房间里只剩下皮肤相贴的细微水声、交缠的喘息,和偶尔从她唇间发出的、破碎又甜腻的低吟。 这一次,所有被压抑太久的渴望——对妈妈的思念、被抛弃的刺痛、被羞辱后淤积的愤怒——全都化作原始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倾泻在她年轻的、滚烫的身体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瘫坐在床尾,大口喘气。浑身汗湿,像刚从一场暴雨中捞出来,腿仍在微微发抖,脑子里一片被快感洗刷后的空白。 俞美晴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无力地倒在床上。她侧过脸,湿润的眼眸在昏暗灯光里望向我。身体还带着高潮后的余韵,胸口起伏着,上面留着我刚才吮吻出的浅浅红痕。 我也看着她。然后开口: “谢谢。” 她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那个笑,很淡,但很真。 “别说的跟谁欠谁一样,” 她的嗓音有些哑,带着刚被爱欲抚慰后的慵懒,“我也很舒服。” --- 过了一会儿,她懒懒地伸手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两样东西。一支纤细的香烟,和一个金属制打火机。 她点上,吸了一口,靠在床头。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把她赤裸的身体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我有点意外。她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一直都会吗?以前从来没见她抽过。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吞云吐雾。 “很早以前,”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就觉得你有点奇怪。” 我没说话,只是等着她继续。 “大学这种地方,男人,女人,叶翔那样的人,欲望是藏不住的。谁对谁有意思,谁想上谁,谁在装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只有你,你好像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当时我想,这个男的是同性恋吧?太浪费资源了。” 我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挤出一个笑。 她也笑了,像是有点自嘲。 “我越好奇,就越想接近你。接触多了,就觉得你和我一样,都藏着什么不能示人的秘密。” 她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坐起来靠着床头,乳房随之轻轻晃动。 “现在,”她说,“既然都坦诚相见了……” 我们四目相对。俞美晴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里仍明亮如初。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们交换秘密吧。我先来。” “秘密”,她是什么意思?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应,只说了一个“嗯”。 “我没爸,”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但有个继父。是个烂人。我14岁的时候,他就上了我的床。”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 “完事以后,他赌咒发誓说会对我好。我发现,每次让他满足,他就会给我很多零花钱。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我看见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有点白。 “后来有一次,我看到他在打我妈。一巴掌,把她打得坐在地上起不来。”她停了停,“我突然就厌倦这个男人了。” “所以最后一次,我留下了证据。让他因为性侵未成年,坐了监狱。” 说到这儿时,她脸上原本展现出的、无所谓的笑容,覆盖上一丝冰冷。 “但从那开始,我妈也跟我闹翻了。”她看着我,“我只能去找阿嬷。很可笑吧?我妈可能以为,我抢了她的男人。” 我有些语塞。好像应该安慰她,可说什么呢?说什么似乎都不合适。 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次我问她给妈妈买什么礼物好,她眼神躲闪,岔开了话题。原来是这样。 “我说完了,现在该你了。” 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望进我眼里。 “说吧,你和你妈,到底怎么回事?” 房间里很安静,我只能听见空调的响动,以及我们两人的呼吸声。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面的夜空。 在这样一个时刻,这样的小酒店里,我将对这个女孩吐露我最深的秘密?我不知道,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和妈妈的那些秘密,我本以为不会向任何人吐露,但俞美晴是第一个让我动摇的人。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给我的慰藉?是因为她对我的坦诚?还是因为在阴影里待了太久,我自己也需要一个出口?也许都是。 “我妈……”我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和她,我们之间有些……怎么说呢,算是有超越世俗的关系吧。” 我开始讲。讲那些年藏在心底的渴望。讲她第一次深夜来我房间,我们怎么跨过那条线……讲我们在酒店里第一次真正开房,她说“我是你的女人”时我的心情。讲那些在阳光下来不及做的事,在黑暗中却做了一次又一次…… 讲叶翔的出现,他悄无声息的渗透。讲妈妈的变化,她的笑容越来越远,她的心越来越冷。 讲那天听见门里的声音,看见阳台上的画面……讲今天回家,讲那句“太晚了”…… 我简直说了太多。比预想的更多。这些话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现在却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对着这个年轻的女孩,一句一句往外倒。 俞美晴始终没打断我。只是偶尔眨眨眼,点点头。有时候低下头,有时候看向别处。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 只有一件事我隐瞒了:和李强合谋,躲在衣柜里,强暴了我妈。这根本难以启齿,而且我一直以为那是不能触碰的伤疤,太过不堪。 这么一想,我有了些以前没有的感受——如果我是这么看待那件事的,那么妈妈呢?那晚对她来说,又意味着什么?被两个男人强迫……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若有所失。 俞美晴看着我,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讲完了?” 我回过神,点点头。 她往后靠了靠,似乎是在找角度让自己坐的更舒服。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好羡慕你妈妈。”她说。 这句话冷不丁冒出来,让我大吃一惊。羡慕……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种为了爱一个人而完全放开的姿态……,”她的声音轻到像在说给自己听,“我大概没法做到吧。” “可我们是……”我张了张嘴,想说“母子”。 她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 “你是说你们是母子?”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既然都相爱了,就别总在乎那个身份了。” 我默然不语。不在乎那个身份。说起来容易,但可能吗? ---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问: “那现在,你妈就死心塌地跟叶翔在一起了?” 我想了想。 “那还能怎样。”我说,“我妈自己说的,她很幸福。叶翔也给我看了他们拍的照片,她确实笑得很开心。” “照片这种东西,”她摇摇头,“只是个表象,说明不了什么。” “不过……”我顿了顿,“叶翔给我看的不是一般的照片,其中也有……算是很私密的那种吧。” 俞美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床照?” “嗯。”我低下头,自己也觉得有些脸红,“如果不是爱到一定程度,不会拍那种东西吧?”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我没听错吧,”她的声音压低了,“叶翔给你看床照……” “我知道,他是想羞辱我。”我说,“但确实,他给我看过那些以后,我差不多也已经死心了。” 她的眼神游弋到天花板上,盯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夭寿啊……” 我抬起头看她,有点不解其意。 “这不光是羞辱谁的问题,而是……”她说,“这个人太差劲了。” “什么意思?” 她将目光重新对上我,眼睛眯起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假如你谈了个女朋友,”她说,“她爸死活不同意你们俩。你会跑去把女朋友的床照发给她爸看,说我们这是真爱?叶翔就是这种人。” 我感觉到,身躯因为这句话不自觉的颤了几下。确实,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那些照片在我眼前闪过——妈妈手捧玫瑰的笑,她靠在秋千上的笑,她在床上的样子……对,叶翔给我看这些,羞辱我、证明他们相爱,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拿妈妈最私密的样子当作武器,在我面前炫耀;而我,居然真的被这种伎俩击垮了。 我久久说不出话。 --- 俞美晴看着我那副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你最好想想以后,总离家出走不是办法。”她说。 这一次,我没有思考很长时间。因为一想起妈妈对我的绝情,我就觉得自己能做的选择不多。 “我不知道。”我说,“我妈现在态度很明确,就是不行……我已经祝她幸福了。她自己选的,我也没办法。反正,就先这样吧。” 她没接话。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以前对我说,我们这个年纪,父母的事本来就管不了太多。我现在也有这个感悟了……” 她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而像是那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讥笑。 “不是,”她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你和你妈,你觉得还算是母子?” 我愣住了。 “阿姨也挺可怜的。”她说,“碰到叶翔那种人渣,你又是个懦夫。” 我一下子急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她的语气很平缓,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她说要找男朋友你就自动离开家,她说不行你就放弃,她说太晚了你就祝她幸福。你怎么这么听话,你永远是妈妈的小宝贝吗?” 这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我想反驳一句“我能怎么办,她是我妈”,却感到如鲠在喉,回不上话来。 美晴也没等我回应,打了个哈欠,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困了,”她的声音从那边飘过来,“今天太累了。我先睡了,晚安。”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车鸣。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脑子里转着她刚才说的话。“妈妈的小宝贝”,难道这就是我?还有,她说羡慕妈妈能够“放开”,叶翔却说妈妈“放不开”。他们说的是同一种东西吗? 如果是,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的脸在黑暗中有些发烫。脑子越来越乱,睡意迟迟不来。最后,我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暂时进入梦乡。 --- 第二天早上,微弱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面上。我睁开眼,看见美晴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看手机。 “醒了?”她头也没抬,“快起来,要退房了。” 我爬起来,穿衣服,洗漱。等我收拾好,她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 “走。” 我们办了退房,走出酒店。外面的天很蓝,阳光很好,和昨晚那种湿冷,像是两个世界。 走到路口,她停下来,拽了拽我的胳膊。 “去买早餐。”她说。 “啊?” “现在咱俩不光是朋友了,”她看着我,嘴角弯着一点弧度,“还是炮友。以后早餐都你请吧。” 我呵呵笑了一下。然后做出一个苦笑的表情。其实并不反感这样,我甚至觉得,给一个人买早餐,能让我回忆起某些温暖的感觉。 “好,你在这等着。” 我去买了早餐。豆浆,粢饭团,包子。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包子,边嚼边说: “昨晚你觉得怎么样?” 我嘴里的豆浆差点没喷出来,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 “以后要不要继续?”她又说。 “呃……行啊,你觉得呢?”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噗”地笑出声。 “快吃吧。”她摆摆手,“今天可不能再请假了,不然店长该怀疑你跑路了。” 我“嗯”了一声,又偷偷抬眼打量了她一眼。在那个瞬间,她似乎真的和妈妈的样子有点像,但我又说不准具体哪里像,是鼻子、嘴巴还是眉眼?又或许,仅仅只是一种“感觉”?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冬天能有这样的天气真是难得。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赶路,有人慢慢散步。一切都很平常。 我不禁回忆起昨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现在想想就跟做梦一样:那些耻辱的,伤心的事,那些激情的事、坦白的事……以及,还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 但此刻,阳光很好,早餐很香,身边有人。也许,暂时这样,也挺好的。 在麦当劳忙了一下午,反而让我觉得轻松。这里的工作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当你手里同时拿着三张单子,心里要记住五号桌的汉堡、七号桌的薯条、九号桌的可乐——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别的事了。 而且那些重复的动作——炸薯条、打饮料、装餐、递餐——不需要动脑子。脑子不动,自然就不会想那些照片,那些话,那些拒绝,那些“太晚了”……说实话,我越来越喜欢在这里打工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很暗了。我和俞美晴一起往学校走。 “你状态还挺不错的。”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很有进步。”她点点头,像是在评价什么。 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今天一整天,我没有像之前那样魂不守舍,没有一遍一遍看手机,没有在工作的时候突然愣住。本以为经过昨天那种打击,整个人都会垮掉,但并没有。 “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说,“感觉好像比以前坚强了。” 夜里的风有很冷,但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回到宿舍,我拿起暖壶准备去打水。刚走到门口,手机震了。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叶翔! 那两个字像一滩污秽,让我本能地感到生理不适。我下意识就想把手机扔到一边,但手指已经点开了消息。 “是不是你干了什么!小婉从早上开始就闷闷不乐!” 昨天发生的事太多,我竟然忘了还保留着他的微信,没把这个中牲删掉。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感觉到一丝困惑——“从早上开始”?难道叶翔昨晚没和妈妈在一起?但这不重要,因为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出来——你他妈竟然有脸来问我?想到这儿,火气噌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点开他的头像,手指悬在“移入黑名单”上面。只要点一下,这个人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可是…… 我为什么要逃避呢? 这么一想,似乎有了些头绪。之前妈妈在我面前总是夸他,说他细心、有能力、会来事。说他比我强。他这也好那也好,最后把妈妈从我身边抢走了。他给我看那些照片的时候,我差点崩溃。我是不是,因此对叶翔产生了某种恐惧? 但美晴说了,叶翔是个那么差劲的人。拿女人的床照当武器的小人,就算我不能成为妈妈身边的男人,他就比我更有资格吗?有什么好怕的? 我把手指从拉黑上移开。哼了几声,开始打字: “傻逼,跟我妈谈恋爱的是你。她闷闷不乐是你的错。” 发出去之后,心跳得有点快。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感觉——爽。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 “你能不能懂点道理?正常孩子现在,谁还管爹妈感情上的事?” 看着他发来的这些话,我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那种笑,是从胸口涌上来的,根本停不下来。 “正常”?我从当年妈妈对我说“你觉得咱俩还能正常吗”开始,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再“正常”了。我不知道所谓的正常孩子是什么样的,但那一定不是我。更何况,叶翔这种货色,也配拿这两个字教训我? 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继续打字: “你意思是让我别管?那之前你让我帮忙,就当自动作废了。” 这次他回得很快: “你什么意思?” 我倚着墙壁,慢慢打字: “我想了想你昨天说的话,貌似有点道理。我也心疼我妈,我跟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确实知道一些事情。不是不能告诉你,但前提是,你要保证让我妈更幸福。” 发出去之后,我开始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我看到微信顶端不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回复始终没来。 就在我几乎快要忘了这次对话时,手机响了。不是消息,是来电。叶翔打来的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秒。然后接起来。 “喂?” 他的声音有点紧:“你真的想通了?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电话里不方便。”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这些事很敏感,我只能当面告诉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真不是在耍我?” 我又想笑,但忍住了。 “你什么意思?”我说,“为了我妈,你什么都肯做。这你说的。怎么,见个面就怕了?” 又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下来:“好。但时间和地点要我定。” 真能装模作样。我在心里这样骂着。 “随便,”我冷冷地说,“你看着办。” 不等他再说话,我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靠在门框上,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刚才那几句话,每一句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不是愤怒,不是害怕,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然后,我开始思索一件更让我在意的事。 昨天,我对妈妈说,想用她想要的方式再爱她一次。她说“太晚了”。但叶翔说,她今天不快乐。是因为我那句话吗?是不是……她心里还有我;或者说,即便是现在,我的一句话,仍能触动到她的情绪? 这个念头的出现,就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那个已经黑透了的洞里。 是希望。心里,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希望。 ---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常过,衣食住行,每天过得都大差不差。叶翔一直没有消息。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又在装模作样,或者意识到到我真是在耍他,或者根本就没打算来。但我也没在意。毕竟该来的总会来。 那天下午,店里没什么人。我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弓着身子休息。手机忽然震了。 叶翔的消息: “今天可以见面。地址发你。” 下面是一个定位图。市内的一条繁华商业街里,一个我不认识的咖啡馆。 我盯着那个地址,不知道怎么回事,手稍微有些抖。 又是咖啡馆。又要和这个人见面。 上一次,他给我看那些照片,说那些话,我们差点动手,然后我走了。这次会是什么?又会发生什么事? 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并没有害怕,但似乎心绪总是安定不下来。 “看什么,这么认真?” 俞美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起头,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块抹布,歪着头看我。 “有个很搞笑的事,”我尽量表现得平静,“叶翔又约我见面。” 她“啊”了一声。然后看着我,看了几秒。 “要我陪你去吗?” 就这一句。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你应该怎样,只是问要不要陪。 我略一迟疑,接着点点头。 她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继续干活去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还有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晃来晃去,感到一阵暖意。 --- 下班后,我换好衣服,刚走出店门,发现俞美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走,”她说,显得很开心的样子,“咱们先逛街。” “啊?不是要去见——” “让叶翔等着就行。”她打断我,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别太拿他当回事。” 我被她说得无语,只能跟着她走。 她拉着我在街边逛,进了一家又一家店。看衣服,看饰品,看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东西。她拿起一件毛衣在我身上比划,摇摇头放下;又拿起一条围巾,点点头说“这个还行”。 偶尔她会挽住我的胳膊,很自然,就像我们已经这样走了很久。我低头端详着她的手,搭在我的臂弯里。 没错,妈妈也曾经这样挽过我。在街上,在商场,在别的什么地方。可我每次都有些不情愿,甚至会试图抽开,说“这样很难为情”,说“被熟人看到多不好”,说……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甩开她,该有多好。如果那时候,我也能像现在这样,让她挽着,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 “时间差不多了,快走吧。” 俞美晴的声音把我拉回来。我回过神,她已经在我身前了。 “嗯,走吧。”我说。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们往前走,她还挽着我的胳膊。远处,已经可以看到那个咖啡馆的招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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