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空白婚书
沈念狸此时,正在焦急地等着房中的情况,对门口的事情全然不感兴趣。
萧云烬倒是淡定的坐着,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就不应该让三哥知道的,这个封鹤非得和我过不去吗!”
沈念狸跺脚,杏眼瞪得大大的,如同两个铃铛。
“他是想利用你和定安侯府攀上关系,阿狸,怨不得你。”
“可惜了那株山参。”
萧无棱摇摇头,“不,这株山参就算无棱真的收下,我也不会给他用的。”
“什么?”沈念狸疑惑道。
她有一株陛下赏赐的山参,但是还未到府上,若萧无棱的病情实在严重,怕是要多吃些苦头。
“皇后的那株,年份远远比不得陛下手中的,而且,这是封鹤擅自做主拿的。
若真怪罪下来,他必然会推给你。”
沈念狸更奇怪了。
可是方才封鹤明明说是皇后娘娘让他带着这些东西来提亲的才对啊……
虽然她是有些奇怪。
皇后若是将自己的儿子当成未来皇帝看待,必然会给他安排一个自己母家的女子做正妻。
沈念狸自己虽然背靠侯府,但是身世对于皇后来说,做正妻还是拿不出手的。
封鹤用的是娶,而非纳。
“这步棋早在一年前就埋下了。”
萧云烬望向沈念狸,眉眼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留恋。
“当初追杀我的,正是皇后母族。
也是被你所救,才有了今天的萧云烬。
兰鸣的母亲父亲,被这伙人残忍截杀,于是便求我让她进宫,如今早已是锦昭芸身边的心腹之一。
我让她告诉封鹤,皇后娘娘对他行为的支持,又让她将消息传给锦昭芸,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在结党营私。
封砚倒台,她必然慌乱,定安侯府如今成了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沈念狸像是顿悟了一般,眼神亮了一瞬。
“所以你让我告诉他,回府等消息?”
“嗯。”萧云烬浅笑,“如今的二皇子府怕是比宫里还热闹。”
就在此时,方公公从门口迎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位小太监,手中托着各色珍宝。
“咱家路上耽搁来得晚了些,相国大人、沈五小姐勿怪了。”
他嘴角都快咧上天了,招呼着让小太监一一上前,掀开红布。
“这……”
沈念狸被吓了一跳。
“这是珊瑚吗?”
她伸手,抚摸着眼前这颗巨大,且散发着一股幽香的珊瑚,只觉得心头一颤。
若将这珊瑚分开,每一部分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是如今。
这么一整颗都送到了侯府。
可见对定安侯府的重视了。
“沈五小姐,陛下传我向你道个歉。”
这下,她更震惊了。
天子会向她一个平民普通女子送礼致歉已然不易,是天大的恩赐。
代传歉意,她是真的没想到。
“这次是沈小姐受委屈了,陛下已然下了诏书,在京城张贴告示为小姐鸣冤,只是……
怕是还是会影响沈小姐的婚事。”
他拍拍手,一名小太监便上前,将托盘中的东西呈上前。
“这是陛下特赐的空白婚书,若沈小姐有了相中的公子,大可以直接写上,呈至御前,届时,不会有人不愿的。
陛下也说了,娶了沈小姐为妻的,可以世袭爵位,与容安郡主齐名,沈小姐圣女的名号不变,往后便一直代替陛下前往敬国寺祈福。”
沈念狸身体都僵住了。
这是多大的赏赐啊!
她一个定安侯府的继女,重活一世,能好好生活下去便是最终的目标了。
可是这一茬又一茬的惊喜,让她接的还有些猝不及防。
萧云烬全程没有表明态度,只是浅浅地望着沈念狸。
“还不快写谢旨?”
方公公轻笑,望着眼前少女呆傻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欢悦。
沈念狸这才反应过来,深深行了一礼,眉眼如细柳般弯在额间,很是漂亮精致。
她接过眼前红绸缎所制成的婚书,视线有些模糊了。
这也算是前世对她的补偿了吧。
“阿狸,你可有心仪的男子?”
萧云烬上前,将婚书接了过来,捏在手中把玩。
“嗯……我不知道。”
她自重生后倒是并未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在她视线与萧云烬交汇的瞬间,她有些不自觉地别开了眼睛。
“阿狸,晚上随我出去一趟。”
沈念狸虽说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却是乖乖地点了头。
……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岸边灯火将水面映照得如同星河倾泻。
萧云烬带着沈念狸悄然出了侯府,二人一同登上了一艘早已等候在岸边的画舫。
“这是……”
画舫不大,布置的却极为雅致,四周垂着轻纱,纱外点点渔火与天上星辰交相辉映。
“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沈念狸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脸颊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红晕,像两瓣初熟的桃子
萧云烬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含笑望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他亲自斟了两杯暖酒,递了一杯给她。
“白日里,圣上赐了你空白婚书,满京城的贵女都羡慕不来。我在想,阿狸心中,可有那个想写下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念狸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相国大人日理万机,怎的也关心起我这个继妹的私事来了?”她故意用玩笑的语气说着。
萧云烬只是轻笑一声,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隔着一张小小的案几,目光灼灼。
“阿狸——”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我找了你许多年,从你救我于危难,到如今我有能力护你周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当初是我不好,对你百般刁难,你怪我怨我,我都不在乎。”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静谧的花船上显得格外清晰:“阿狸,可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对你的亏欠?”
沈念狸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盛满深情与恳切的眼眸。那里面,有她熟悉的温柔,有她依赖的坚定,还有她不敢轻易触碰的期盼。
“大人……”她轻唤他,声音有些微哑。
“我不怪你……我……”
他打断她,从袖中取出那张尚带着体温的空白婚书,轻轻铺在案几上,又取过一支紫毫笔,递到她面前。
“但这世上,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他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的指尖触碰那冰凉的笔杆,“阿狸,这婚书,只有你写下我的名字,才算圆满,对吗?”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沈念狸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她看着他,终于展颜一笑,那笑容比窗外的满河灯火还要璀璨。
“你不知道我看着封鹤求娶你时有多嫉妒,你也不知道封砚对你示好让我有多难受。
“当初我不明白什么是心动,但是我在这一刻非常的确定。
“阿狸——
“我心悦你,嫁给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