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似是不敢相信，继续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去试图触碰沈念狸。 只不过，他的动作却被沈念狸的吼叫给打断了。 她伸手，指尖的血迹还在往外渗，一滴滴血珠滚落地面，散成一瓣瓣彼岸。 萧云烬默默站在一旁，冷眼望着她发疯的模样，眼底丝毫不见任何情绪。 “萧爱卿…这…” 萧云烬没有回答，一旁看戏的诸位大臣却是激动地抢先提议。 “陛下，敬国寺内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金佛血泪，是为大不祥啊！请陛下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将这妖人烧死！” “对对！将这妖人烧死！” “臣附议——”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带着期盼望向了老者。 老者身着龙袍，身躯佝偻，却依旧能清晰地看见其眉宇间的英气与锐利。 他沉思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在望向萧云烬时，眼底染上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沈念狸先前赢得了蛮夷人的臣服，定安侯府又为了玄朝出生入死多年。 若是仅凭她这副样子便断定，怕是说不过去…… 萧云烬上前两步，深深行了一礼。 “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爱卿请讲。” “若沈念狸真是被妖魔上了身，不如先请人为其超度做法一番，看看这妖物本领如何，再做决定？” “若是妖物十恶不赦，臣与定安侯府，再无异议。” 老者听完，倒是卸下了心中的一些愧疚，点头应下。 只是不等他吩咐下去。 一众身影，径直向着殿前走来。 “儿臣拜见父皇——” “刚好，儿臣回京时，特意请了敬国寺里的空谷大师给母妃看病呢，既然凑巧，那便给沈五小姐也瞧瞧吧。” 萧云烬望着他胜券在握的眼神，上前站到了沈念狸身前。 “既然如此，那便不多麻烦了，烦请大师瞧瞧。” 皇帝开了口，封砚身旁身着袈裟的僧人作揖行礼后，便上前对着沈念狸看了看。 他的目光在少女的身上游离，最终停留在了她那双浑浊的瞳孔上。 “陛下，此妖极其凶悍，若不及时处理，怕是要酿成大祸啊！” 空谷双手合十，嘴中呢喃了一句经文。 “阿弥陀佛——陛下还是快快做下决定，虽说贫僧暂且压制住了她的凶性，但终究不长久啊！” 萧云烬依然没有动作。 她双手抚上铁笼，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将他包裹。 沈念狸朝着他的方向望来，不自觉地上前两步，指尖嵌入掌心硬生生割出几道血痕。 因为疼痛，她恢复了一些理智。 “杀了我…好疼啊！杀了我……” 她嘴里呢喃着，跪倒在地上，发丝凌乱置于脸侧，祈求般望向了萧云烬和皇帝。 老者一顿。 他余光瞥向萧云烬，却发现他表情并无丝毫变化，只是淡然地扫了一眼殿外的阳光。 “来人——”老者抬手，明黄色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将人带到天井，就得行刑！” …… 沈念狸被捆住手脚，从笼子里拖了出来。 他们动作很粗鲁，抓着她手臂上的伤口，硬生生拽到了柴火堆的最上端。 她向下望去，只觉得全身一软。 这是真怕烧不死她，柴火多得足以燃烧三天三夜了。 “妖孽！贫僧今日就将你就地正法！” 空谷将手中的一串佛珠向着沈念狸砸去。 他嘴里不断呢喃着经文，双手合十胸前，全然一副全神贯注投入施法的模样。 沈念狸被他砸了个猝不及防，手脚被绑住，行动不便，来不及躲闪，额角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口子里止不住地渗出猩红血液，衬得她肌肤格外苍白。 “沈念狸，既然你被妖物上了身，活着定然会成为玄朝的祸害，若你真心为了大家好，乖乖的别挣扎，也算是死得其所。” 沈莹莹上前两步，温柔高贵的笑脸冷了下来，一张脸带着浓浓的恨意与狰狞：“姐姐还真是伟大。” “不过很可惜，姐姐怕是看不到沈家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了。” 药效已经过去了很多，沈念狸此时已然有了些神智。 她略一迟疑，半带浅笑，缓缓道：“那你是多余担心了。” “有这闲工夫，不如想一想，你们该怎么收场？” 沈莹莹身体一僵，脸色微变，略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死到临头了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骤然间。 她像是魔怔了似的，手指突然开始轻颤。 “你……你是装疯？” 少女置于高台之上，背对着众人，神色从疯癫无状态，渐渐恢复平静。 “不哦，我是真疯，但是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两个疯了。” 她轻笑，眼神扫过一旁的萧云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等等…你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沈莹莹追问之际。 一道响彻整个天井的嘶鸣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沈念狸昂首，在看到熟悉的面孔时，心下一沉。 该结束了…… 只见萧尘安身着一席红衣，手中拉住缰绳，衣袂飘飘，艳得似火，仿佛能将人灼烧一般。 他翻身下马，抚摸了一把焰焰的鬃毛，径直向着沈念狸和萧云烬身边走去。 “陛下！证据在此——容安郡主沈念狸是被冤枉的！” “真正的凶手……” 萧尘安目光一凛。 “是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