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你可愿嫁给我？” 沈念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定定看着封鹤认真的表情，深知不是玩笑。 “殿下……我……” 少年开口打断了她：“阿狸，我答应你了，若你嫁给我，当上三皇子妃，背靠我、背靠整个皇子府，二哥不敢动你，萧云烬也不敢再找你麻烦，难道不好吗？” “我欣赏你的性格，我们是一类人，阿狸——” 他伸手抓住沈念狸的肩膀：“以后我们共掌天下江山，不会再有人置你于不顾了。” 沈念狸不适地动了动身子，却被那双大手死死圈住，动弹不得。 她眼神躲闪，脑海中不断想着应该怎么拒绝才能保全自己和侯府。 共掌江山这种话说出口就是大不敬！被陛下听了去是要杀头的！ 她听到了，若不答应，就等于不上这条船。 封鹤作为站在权力顶峰的人，不会放过她…… 可她若是答应，必然牵连侯府。 等同于侯府因为她而被迫站队三皇子…… 她这是被封鹤给摆了一道！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时。 一道身影，三两步上前，提起她的衣领，将人扯到了身后。 “沈念狸，本相送你来书院念书，是让你得罪三殿下的？” 他语气冷漠疏离，眼底不带分毫感情，手劲大得出奇。 沈念狸揉了揉脖子，来不及庆幸从封鹤手上逃走，又落到了萧云烬手中。 她一天天都过的什么日子啊…… 萧云烬生得高大，一堵墙一样将两人隔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封鹤被打扰了思绪，原本还有些怒意，但在见到来人之后，立马换上了先前温柔纯真的笑容。 “相国怎么来了？可是接宁毅和无棱回府？” “嗯。”他淡淡应声，语气带着讥讽，“只是可怜无棱白担心了某人半天，竟是跑到了这里躲清闲。” “先生教导的书都温习了？上次垫底学测还不够丢侯府的脸吗？” 沈念狸低下了头。 “你也知道要廉耻？自从进了侯府，惹出来多少事？ 侯府不会一直养着一个废物。 今日晚饭也不必用了，滚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 他语气无波无澜，毫无商量余地。 萧甲和萧乙上前，摆了个手势，“五小姐，请吧。” 沈念狸只能“无奈”被带了回去。 亭中，萧云烬对着封鹤作揖，缓缓开口。 “对三殿下多有叨扰，是自家小妹的不是，改日我让萧甲带着礼物登门致歉。” 封鹤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咱俩什么交情？这些虚的就不用了。” “再说了，今日也是我叫阿狸过来的。” 他指了指地上还未收拾干净的棋子，“瞧瞧，多有趣的女子，我问她该怎么解，她转手把我棋盘掀了，哈哈哈——” 笑声止住。 少年话锋一转：“相国大人，上次商量的事情，可想好了？” 萧云烬没有说话，久久的沉默。 封鹤也不急，就这么耐心地等着。 两人僵持了很久。 最终还是萧云烬软了下来。 “三殿下就不怕被陛下知道，彻底断了你的路？” “既然同你说了，就是不怕的。” 他重新坐到了位置上。“再说了，我相信大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萧云烬甩袖，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东西我收下了，多余的话，殿下还是同二殿下说吧。” 封鹤在萧云烬背影彻底消失的瞬间，脸色顷刻间变换。 他淡淡开口，一句便定了十几人的生死。 “来人了不知道通知吗？本王废那么多时间养着这群狗有什么用？” “天凉得很，树都长不高了。” 他思索了片刻：“既然这样，就拉去陵园，给母妃墓前的树都施施肥。” 一道黑影出现，行礼应声。 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 沈念狸坐在马车里乖乖地等着。 萧云烬上车，她才松了口气。 “多谢大人解围，事关侯府我不敢擅作决定。” 她将方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只是她并没有讲全，将封砚要在敬国寺污蔑她的事情抹掉了。 “你倒是聪明。” 萧云烬轻抿了一小口热茶，视线扫过沈念狸被封鹤摇晃的有些凌乱的发丝，手中一紧。 少女面色有些难看，甚至说得上苍白。 他先前听到了萧无棱说，沈念狸自从学测考倒数后闷闷不乐。 今日他也是心急，将这事说出来……是不是过分了？ 他沉默了半晌，刚要开口解释。 “大人放心吧，我今日会去祠堂跪一晚，封鹤要是留了眼线，也好对付过去。” 不等萧云烬说话，马车一停，她立刻就跳了下去。 “大人再见。” 说着，头也不回进了侯府大门。 萧云烬的话也被卡在了喉咙里。 “……” 她这是生他气了？ 只是他哪里知道。 实际上。 沈念狸根本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她自顾自收拾了点软垫子，搬到祠堂铺好，乖乖跪在殿前。 她一心扑在思考怎么应对封砚上，根本没注意，萧云烬早已经在祠堂门口站了许久。 少女穿着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地跪在烛火前，眼神空洞发虚。 那道背影单薄又瘦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了似的。 萧云烬不知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总觉得有蚂蚁在身上爬，难受得紧。 “暗止，让王嬷嬷送碗吃食过来。” 他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一跪就是大半夜。 萧云烬忙完政务，再次站在祠堂门前时，沈念狸已经睡着了。 她将软垫铺得很平整，安静地蜷缩跪倒在上面，呼吸匀称。 他将门窗都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只是。 萧云烬关窗时，发出微弱的“吱呀”声，还是让沈念狸不自觉蹙起了眉。 她翻了个身，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 萧云烬只好上前，重新给她拢了拢被子。 却见一卷白色的纸卷从沈念狸的衣袖中滑落了出来。 那纸卷泛着一丝暗黄，还透出背面一层干掉的墨迹。 他将画拿起来，舒展开。 一张女人的脸呈现在他眼前。 萧云烬眼眸一深。 他在封砚身边见过的，王总督独女，王令仪。 联想起沈念狸在马车同他讲的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封鹤。 千不该万不该，将打算落到定安侯府的头上。 他重新将卷轴塞了回去，径直离开。 “萧甲，背马，去一趟敬国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