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来找茬了
沈念狸上手掀开了盒盖。
盒中的小虫本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接受到亮光。
丝毫没给人反应的机会。
它闪身猛地跳起,径直往沈念狸的脖颈处咬去。
没有很疼,一股小小的刺痛感传上心头。
只是几刻钟的时间,沈念狸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鸣的声音越来越大。
到最后,她实在坚持不住,躺倒在床榻上。
少女眉头深蹙在一起,额角浸出密密的细汗,唇角微红,如同冬日里的寒梅一般破碎。
她模糊的视线中,两道身影慢慢交叠在一起。
“沈念狸,入侯府可有对侯府不利的目的?”
男子开口,是熟悉的音调,但是沈念狸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谁。
一股混沌涌入大脑,肯定不受任何控制。
她死命想拉住最后的一丝意识,却还是败下了阵来。
最终缓缓陷入沉睡……
萧云烬看着她,眸光复杂,薄唇轻抿。
“可有什么副作用?”
萧尘安难得地收回了他永远带着戏谑的语气,认真点头:“还不相信我吗?真言蛊没有副作用,等醒来就忘记了。”
他原本以为沈念狸进府的目的并不单纯。
或出于攀附权贵,或出于替沈家或背后之人找侯府的不痛快。
于是便带了一道能无形中让人体弱多病的蛊回来。
只是……
沈念狸白日的表现,实在不像是对侯府不利。
就算有些小手段小心机,也仅仅只用于解决麻烦,反而替侯府省去了和沈家无法避免的牵连。
沈家人的表现也很是奇怪。
没有巴结她这个侯府小姐,倒是处处针对。
他有些看不懂了。
少女局促不安的面容渐渐舒展,缓慢从床榻上坐起,乖乖垂着头。
她沙哑着嗓音缓道:
“没有……”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萧尘安原本悬在心里的大石也落了地。
再怎么说,他能成为医仙的亲传弟子,不少是沈念狸的功劳,算是半个恩人了。
如若她真有别的目的,对侯府不利,他作为侯府的一员,必须要除之而后快。
到时,他也不想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陷入两难,对他没有好处。
现在好了,既然沈念狸没有恶毒的想法。
这个妹妹……他且认下就是。
萧尘安拍了拍萧云烬的肩膀:“大哥,我还要去看一下宁毅的药,先走了。”
他转身,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说真的,沈念狸在沈家……实在不太好。
既然进了侯府,也就不必再多苛责为难了。”
萧云烬没有动作,看着沈念狸安静的眉眼,眸中慢慢浮现出不忍。
只是他掩藏得很好,瞬间就压了下去。
“我对她很差吗?”
萧尘安噗嗤笑了:“难说。”
“谁不知道是你由着无棱去给她下马威的?
甚至还帮着他一起隐瞒祖父,春宴上沈家也是你提议一并邀请来的。
沈家待这丫头多差,随便几个邻里街坊问问都知道,你只是不愿去查。”
他看着萧云烬沉重的背影,默默摇了摇头。
母亲去世之后,曾经温润的大哥就完全变了个性子。
除了萧家嫡系几个兄弟和长辈,对谁都带着一股怨气寒芒。
他虽原先不在侯府,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自从沈念狸和她母亲进门,暗地里想必不少给人找不痛快。
他这个大哥表面云淡风轻,暗底下可腹黑得很。
想着,萧尘安没来由的轻笑一声。
“自此这丫头进了侯府,我身在京外都听说了,无棱变化很大。
天天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跑,不比之前有意思吗?”
言罢,自顾自抬步径直离去。
屋内一盏小油灯还在泛着微弱的光。
暗金色的火光映照在沈念狸那张精致的脸上。
萧云烬声音哑了哑,看着眼前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当年,是你救得我吗?”
“…是。”
一阵风吹来,窗外还下了小雪。
不知怎的,他莫名松了口气。
萧云烬转身将窗户关上,又替沈念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可明明就是,为什么不认呢?
他脑海中又想起了萧尘安的话。
难说……
是在害怕他吗?还是…
厌恶他?
他自己并未察觉,想到这里时,那双漂亮的凤眸早已经被死寂笼罩。
甚至生出了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荒唐的想法。
如果她真的拿这份恩情来胁迫他给她金银珠宝,荣华富贵,他反而心里好受些……
踌躇许久。
最终还是没有问出为什么。
他坐在床榻边,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清晨。
一缕散发着暖意的阳光潜入屋子,抚摸着沈念狸的脸颊。
她缓缓睁眼,头有些昏沉。
她记得,昨天萧尘安给了她一个见面礼……
她知道那是毒,却必须要挨一下,惹上几个活阎王的怀疑就不好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在侯府,死在这里终归不好,萧尘安不会这么快动手的。
反正也要去找邵大夫的,让他帮忙把个脉看看就是了。
算算日子……
明日就是疫病爆发的时候了。
她敛下目光中的情绪,起身收拾了一下。
自从萧无棱被沈念狸从酒楼救下后,再也不去混迹“江湖”了。
终日不是陪着萧宁毅玩,就是跟在沈念狸屁股后面。
祖父一问,他就说:
“那群无赖肯定还要找阿狸的麻烦,我好方便出手揍一顿。”
他一想到沈家那群人对沈念狸这样无所畏的态度。
是日日摩拳擦掌,恨不得上去打得人鼻青脸肿。
今日沈念狸便提前备好了要去施粥的东西,萧无棱自然不会错过。
她将粥舍安排在了善堂的边上。
那里面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饥一顿饱一顿。
沈念狸望着他们,总能想到从前的自己。
“拿好,别烫着啦。”
少女嗓音温柔,微微弯下腰,将一大碗热腾腾的肉粥递给几个孩子。
“谢谢姐姐!”
孩子们笑得合不拢嘴。
每个人都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但都是互相谦让着,想让朋友先吃饱。
沈念狸看着这幅场景,心中早已经思绪万千。
前世这场疫病来得突然。
京中权贵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皆是闭门谢客,生怕被疫病传染。
更别说从腰包里掏出银子赈灾。
这才导致死伤数千,全都是一些无辜的平民百姓。
有些能付得起银子,病情有些好转。
但是也有付不起银子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她定然要阻止她的一切,不能让瘟疫再次波及百姓的安全。
萧无棱难得露出那副认真专心的模样,很是细致地打好每一碗粥,递给百姓。
沈念狸看着他,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只是二人都未曾察觉,粥舍前的酒楼中,二楼正有几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萧云烬喝着茶,冷不防问了一句。
“本相很凶吗?”
这一句让一旁的暗止一愣。
“嗯?”萧云烬没等到答案,回头对上暗止的眼睛。
只是一眼,一股寒凉就让暗止全身打了个哆嗦。
“……自然很是威武!很有气势!”
“那就是凶?”
暗止下意识点了点头。
不等他反应,周身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让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
坏了!猜错了!
“不!主不凶,这只是咱定安侯府独特的气势!”
“……”
萧云烬收回视线,重新落到了粥舍前忙碌的身影上。
“京中女子,都会喜欢些什么?”
“…可能簪子这种?”
暗止哪里懂呢,挠了挠头,将各种首饰衣服猜了个七七八八。
沈念狸正在施粥。
却被一阵动静吸引抬起了头。
只见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二话不说推开一队百姓就要抢着上前。
她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酒楼大火那日跟着江锦哄骗萧无棱去酒楼,反而被江锦背叛一起关到火场里的几个浪**公子吗?
萧无棱也望了过去,认出几人,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群叛徒还好意思来?赶紧滚开!”
沈念狸此时脸色也不太好。
她将粥碗放下,有些恼火道:“如果是来找茬的,靠到一边去,不要耽误别的百姓。”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