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家属院时，不少人都议论纷纷。 以前围着董秋云转的女兵，现在见了她都绕着走； 去食堂吃饭时，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甚至有家属故意把菜汤洒在她的衣服上，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董秋云以前是文工团的团长，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现在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她每次出门，都能感受到周围的冷眼和嘲讽，心里的怒气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不再穿漂亮的连衣裙，也不再化妆，整天低着头走路，眼神却越来越阴狠。 她不怪自己做错了，只恨林若棠毁了她的一切。 这天下午，董秋云刚从食堂打饭回来，就看到林若薇站在她家门口。 她愣了愣，没好气地说。 “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林若薇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董秋云，你现在怎么成这副样子了？以前你当团长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整天跟在陆凯之身边，还以为自己能嫁给他呢，结果呢？连团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董秋云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怒火。 “林若薇！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当初你跟我一起算计林若棠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现在我倒霉了，你就来落井下石！” “算计林若棠？” 林若薇嗤笑一声。 “我可没跟你一起算计她。是你自己蠢，被她耍得团团转，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说完之后，林若薇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次，大摇大摆地离开。 董秋云被降职后，家属院的气氛清静了不少，林若棠的山货生意也彻底步入正轨。 赵文斌表姐的特产店成了主要供货点，市区另外两家私营杂货店也主动找她合作，订单比之前只多不少。 陆凯之倒是真如他所说，时常借着去训练场的由头，顺路来取灵芝或是带些山货回去。 有时会留下几罐奶粉或是几块布料，说是“明宝用不上”“后勤部多发的”。 林若棠推辞不过，便每次都提前备好最新鲜的山核桃和晒干的野菌，算作回礼。 日子平静地过了半个月，军团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是为了调剂官兵生活。 周末要在大礼堂办一场联谊舞会，不仅军团内部人员可以参加，家属也能受邀入场。 消息传到家属院时，沈丽华特意翻出压在箱底的碎花衬衫，叮嘱林若棠。 “难得有这样的场合，你也去放松放松，总忙着做生意也累。” 林若棠本没太在意，可当天下午赵文斌就找上门来，手里还拿着两张入场券。 “棠棠，我妈让我给你送一张，说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对了，到时候我能不能请你跳支舞？之前你生意遇到麻烦，我也没帮上太多忙，就当谢谢你一直记着我表姐的店了。” 看着赵文斌诚恳的样子，林若棠不好拒绝，笑着接过入场券。 “该说谢谢的是我，多亏了你和你表姐。跳舞没问题，到时候可别嫌我跳得不好。” 周末傍晚，大礼堂里早已灯火通明。 彩色的纸带挂在房梁上，墙角的录音机里放着轻快的舞曲。 穿着军装的年轻官兵和打扮得整洁利落的家属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间透着热闹。 林若棠穿着沈丽华熨得平整的碎花衬衫，刚走进礼堂，就被赵文斌一眼看到。 “棠棠，这里！” 赵文斌挥了挥手，快步走过来。 “等你好一会儿了，现在舞曲正好，咱们去跳舞吧？” “好啊。” 林若棠点头应下，任由赵文斌轻轻挽着她的胳膊，走到礼堂中央的舞池里。 赵文斌的舞步很稳，显然不是第一次跳，他刻意放慢节奏，配合着林若棠不太熟练的动作。 “我就说你跳得不差，比我表姐强多了。” 林若棠被他逗笑，眉眼弯成月牙。 “你别哄我了，我也是小时候看我妈跳，跟着学了两下。对了，你表姐的店最近生意怎么样？我这两天新收了一批松子，过两天给她送过去。” “别提多好了！” 赵文斌语气轻快。 “你送的山核桃都卖断货了，好多顾客还专门来问啥时候有新货。 等舞会结束，我跟你说个事，有个朋友在外地开特产店，想从你这儿批量拿货呢。” 两人边跳边聊，谈笑风生间，全然没注意到礼堂门口的动静。 直到周围的喧闹声突然小了些，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林若棠才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门口逆光站着两道身影，正是陆凯之和陆明宝。 陆凯之穿着笔挺的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一出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身边的陆明宝穿着小小的迷彩服，手里攥着一根狗绳，绳那头牵着一只身形壮硕的大黑狗，正是黑虎。 黑虎是陆凯之训练的军犬，之前林若棠去训练场时见过几次，对她格外亲近。 【汪！是棠棠主人！】 黑虎率先嗅到了林若棠的气息，尾巴用力地摇了起来，拉着陆明宝就往舞池方向挣，嘴里还小声嘀咕。 【主人今天好漂亮！我要去蹭蹭她！】 陆明宝也一眼就看到了舞池里的林若棠，立刻挣脱陆凯之的手，拽着黑虎就跑。 “棠棠妈妈！” 陆凯之的目光本还在扫过礼堂，听到儿子的叫声，顺着他跑的方向看去，视线瞬间定格在舞池中央。 灯光下，林若棠正和赵文斌挽着胳膊跳舞。 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眼睛里闪着光，说话时嘴角的梨涡浅浅浮现，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模样。 那抹笑容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从心底翻涌上来，连带着眼神都冷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指节微微泛白。 明明知道林若棠和赵文斌只是朋友，明明赵文斌之前帮过林若棠。 可看着两人近距离相处的模样，他心里就是莫名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