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霍远征从军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叠折得整齐的纸，指尖夹着递过去。 纸张边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是市质检站的检测报告，上面印着鲜红的公章，墨迹还透着几分新鲜。 “这份就是姜同志，用边角料做发卡的布料检测结果！” 霍远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砸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有分量。 “开水烫洗三次，日光暴晒超过十二小时，菌落数达标，无任何卫生隐患！” 张敏的脸瞬间白了，捏着报告的手指微微发颤，上面的数据条条清晰，红章更是晃得她眼晕。 她怎么也没想到，久仰大名的霍团长，竟会为了这点小事专门送样检测，就连他们供销社都未必能做得这么细致。 霍远征瞥了眼她慌乱的神情，语气添了几分厉色。 “身为干部，不思扶持群众搞生产，反倒因私怨阻碍发展，还公共场合造谣生事，真是有失本分。” 霍远征又转头看向走来的李园长，神色严肃却不拖泥带水。 “汇演推迟半小时，先把检测报告给各位家长传看，避免不实言论扩散，做事要讲规矩，更要讲事实，别让无关纠纷耽误了孩子。” 李主任连忙应声，拿着报告给家长们逐一传阅，刚才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连连赞叹。 带孙女的老婶子嗓门最亮，“我就说姜同志手艺靠谱吧，这检测报告一出来，更放心了！” 霍远征没再理会张敏，灰溜溜躲起来的背影。 他低头看向姜甜，眼底的厉色淡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严肃，“往后再遇这种事，别硬扛，拿事实说话才最管用。” 姜甜心头一暖，她总算明白，上次竞标后，霍远征总是说有什么事，就尽管找他，原来不是客套。 他竟悄悄记着她的布料安全，默默做了质检，这份不动声色的维护，让姜甜觉得，比当面撑腰更让人心安。 也许，也是为了孩子多方面考虑吧。 小元宝这时扑进霍远征的怀里，小脑袋蹭着他的军大衣。 “爸爸好厉害！” 霍远征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浅弧，却瞥见不远处文龙，若有所思的目光时，眼神微沉，抱着元宝往姜甜身边挪了挪，无声宣示着立场。 半小时后，汇演准时开始。 元宝和同班的小朋友，在台上蹦蹦跳跳的，合唱着娃哈哈。 偶尔有做错东西，或者跑调的情况，还引得台下阵阵轻笑。 霍远征坐在姜甜身边，目光偶尔落在台上，更多时候却悄悄瞟向她，眼神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文龙坐在斜前方，时不时回头，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一圈，神色复杂难辨，这场小小的修罗场，终究在霍远征的铁证下，落下帷幕。 看来他的路，任重而道远，前些日子他托人打听了，刚刚转回哈城的霍远征，貌似传言两口子关系并不好，甚至有的说已经在办理离婚。 可文龙观察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不像传言中那般。 或许，是装的？ 一个多小时后，汇演结束了。 一年一度的元旦演出，特别圆满，小孩子们开心至极，就算结束后，都没舍得将发卡摘掉。 王主任笑得格外热情，“姜甜同志，你这手艺好、心思细，家长们都放心了！咱们区里，最近也相应号召，准备带动家庭妇女，放下锅碗瓢盆动起来。” 王主任为了将功补过，直接拉下脸过来找姜甜，姜同志有能耐，有想法，又是霍团长的夫人，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能错过。 刚准备和霍远征带着元宝回家的姜甜，被王主任一把拉住，姜甜看了眼霍远征。 霍远征很识趣，也知道姜甜是个可以做大事的人，以前是他太不了解她了。 “我先带孩子上车，你跟王主任聊聊。” 姜甜买的这批废布头，已经用到差不多了，如果让她继续做这个事情，可以是可以。 但时间久了，市场会饱和，前几天她更是听婉君说，市面上已经出现了类似产品。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想变得更强更大团队很重要，所以姜甜觉得王主任向她投来橄榄枝，可谓是一件好事。 姜甜微微一笑，点头道。 “王主任！我正好有下一步的计划，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靠得住，那等明天上午，我过去找您聊一聊！” 王芳听到姜甜的话，立马回应。 “那太好了，像你这样聪明能干的同志，我们可是求之不得。” 走出教学楼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吉普车里元宝头顶的奶瓶发卡上，晃得人眼晕。 姜甜上了车，第一句话就是跟霍远征道谢。 “今天谢谢你，那份检测报告很及时” 霍远征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硬朗，“应该的，我开会时，领到特意提起质量质检问题，我就想到了你，就没打招呼去检测了！”霍远征说到这里，脸上还挂着一丝不好意思。 “日后个体户想站稳脚，就得靠这个，往后好好干，我觉得你一定行。” 也许是弄巧成拙，也许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姜甜什么也没说，只是觉得，日子好像越来越好了！ 就在霍远征准备起动车子，一家三口准备回家时，文龙突然从幼儿园里追了出来。 啪啪！ 文龙拍了几下车门，霍远征立刻摇下车窗，当看到文龙的那张脸时，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危机感迎头而生。 “姜同志！刚才在里面找了你一圈，王主任说你走了，这个你拿着！” 文龙从车窗外，塞进来一张纸条，姜甜不想和文龙再有拉扯，可下意识想起，刚刚他出头帮自己的事，姜甜还是接住了。 “文主编，这，这是什么啊？” 姜甜问到。 文龙笑了笑，“这里面是时间地点，我想根据这次幼儿园发生的事，做一次专访栏目，姜同志你不会拒绝我这个老朋友的邀请吧！” 姜甜一脸诧异，没想到这个文龙居然先斩后奏，她侧眸瞄了一眼霍远征，尴尬到。 “文主编，今天这事哪能上得了报纸，都是……” “这事可以，到时候我送她过去。” 霍远征话还没说完，车窗已经被缓缓被摇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