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后背又疼了？” 见霍远征没吱声，姜甜紧接着又问到。 这话像是救星，又像是戳中了霍远征的软肋。 他攥着床单的手一紧，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没、没事。” 他不敢转头，目光死死盯着炕沿，“就，就是，昨天背上的药水弄脏了床单。” “哦！” 姜甜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这时两个孩子醒了。 她逗了逗，还带着点起床气的元宝和壮壮，伸手就去叠被子。 见姜甜没追问，霍远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飞快地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是在逃。 然后趁姜甜不注意，随手将身下的那条床单扯了下来。 而霍远征奇怪的动作，却被姜甜看到了。 “你，你这是干嘛？” 闻声，霍远征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不敢转头，更不敢对视她。 支支吾吾的解释到。 “那个，脏了，我去洗一下。” 然后也没等姜甜的回应，便灰溜溜的跑出了屋。 将被单放到盆子里，霍远征拧开水龙头，听着流水哗哗的声音，他怔在了原地。 一点一点平复了心情，但心里的那股子害怕劲儿，还是久久不能消退。 可能这是霍远征成长史以来，最窘迫的时刻，甚至此刻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难堪的事情！ 洗好床单后，姜甜这边已经把饭做好了。 两个孩子并排坐在木凳上，晃着小腿，一边玩，一边吃着饭，看着特别的和谐。 “吃完饭，你把壮壮送回去？” 姜甜也不知道昨天霍远征跟胡同志是怎么谈的，但今天她要带元宝出门。 所以不能继续把壮壮留在家里。 “好，一会吃完饭我把孩子送回去！” 霍远征应到。 原本心情还挺开心的壮壮，在听到大人的对话后，小脸直接拉了下来，手中的勺子放在了桌上，小腿绷得直溜，微低着头嘴里嘟囔着。 “壮壮不想去婶婶家，婶婶不跟壮壮玩，总是让壮壮睡觉！” 听到小壮壮嘴里的话，姜甜抬眸看了一眼霍远征。 “你也得跟胡同志说一下，把孩子寄养到外人家，总不是个办法。” 姜甜其实挺喜欢壮壮，只不过大人有的时候，把他往错的地方引导，时间长了，小孩也会变坏的。 霍远征顿了顿，叹了口气。 “她也是没有办法，男人没了，家里父母又不能帮她一把，这工作又不能丢！” 提及这件事儿，霍远征也很揪心，当初答应了自己的兄弟，要好好的照顾这娘俩，但现在看来，这娘俩的日子并不好过。 可他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孩子，没法二十四小时围着他们娘俩转，霍远征自认为这也是对姜甜的负责。 “一会我准备带元宝，去办点事，看看给他买一些入冬的衣服，还想带他去附近的幼儿园看一下。” 闻言霍远征抬眸，差异的重复了一遍，“幼儿园？” 姜甜点了点头。 “虽然元宝才三岁多，但我想相比把元宝留在家中，让我妈带着，不如把他送到一个，真正可以学到东西的地方去，这对他是一件好事，对他的成长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姜甜解释完看了一眼霍远征。 “你说的事情我是认同的，但就怕孩子太小，到了幼儿园，相比那些六七岁的孩子，元宝会吃亏！” 姜甜嗯了一声。 “你说的顾虑我也考虑到了，但我觉得这个年代，能给孩子送到幼儿园去的家长，一般都是有些素质，有一些知识储备的，在这样的家庭成长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差太多，元宝如果跟这样的小朋友在一起，也未必会出现谁欺负谁的情况，毕竟这些都是未知数。” 小元宝眨着大眼睛，侧着耳朵，偷偷听着爸爸妈妈的对话。 “妈妈，爸爸，元宝想去幼儿园看一下，元宝想跟小朋友还有老师在一起，那样就会去很多很多的知识，认识很多很多的字！” 说话间元宝还将两只手摊开。 姜甜宠溺的刮了刮元宝的小鼻子，“那可以呀，一会儿妈妈就带元宝过去好不好！” 最后，姜甜和霍远征决定，先带元宝去幼儿园看一下，然后让元宝去幼儿园里体验两天，如果孩子喜欢上幼儿园，那他们绝对尊重支持，但如果元宝不喜欢，甚至说厌烦，那他们也坚决不会强迫。 壮壮一直闷闷不乐，霍远征送他回去时，他倒是很有礼貌的跟姜阿姨道了谢。 …… 路两旁的白杨树，像士兵一样，整整齐齐的站在道路两边，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下了公交车，姜甜领着元宝没走多远，便到了区属幼儿园门口。 幼儿园门口，园长李老师正和几位家长，站在大门口说话。 姜甜刚要上前打招呼，就听见一个略带傲气的声音响起。 “李园长，元旦汇演的卡通发卡，供销社肯定能搞定！正规塑料货，保证质量不说，批量供应价格还合适。” 穿着的羊绒大衣说话的人，是供销社的负责人张敏科长。 李老师皱了皱眉。 “张同志，咱们是公开竞标，必须是孩子戴着安全、样式也好看的，几十个发卡，半个月内要货，自然是谁的合适就用谁的。” “公开竞标？” 姜甜心里猛地一动，手不自觉摸向布包里面，装着的亚麻发卡。 这幼儿园订单虽小，却是官方门路，拿下了不仅能给元宝铺路，还能给她的小生意攒一些名气。 姜甜刚要迈步上前，张敏的余光突然扫了她一眼，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姿态。 她嘴角撇了撇，眼神转回去。 “李园长，我们供销社的渠道质量，都是个保个的，都是上得了台面的正规货，就算是竞标，那肯定也会脱颖而出！” 这时，姜甜悄悄从布包里，掏出来一个之前的样本发卡，指尖摩挲着柔软的亚麻布，带着元宝走了过去。 李园长和几个家长的目光，也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姜甜身上。 姜甜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见张敏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李园长，要不我这就回去拿几个样品，保证园里老师看了会满意！” 姜甜不紧不慢，等张敏说完，开口道。 “不是说公平竞标吗？那园长老师，您愿不愿意也看看我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