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的话，让拿着字据的王厂长，思忖了好半晌。 “那，你要用这些废布头干嘛？” 好奇害死猫，自然王厂长也难逃这好奇之心。 姜甜双手环在胸前。 “王厂长这可是商业机密，再者说就这个价格，无论我去哪个厂子，买点废布应该很容易吧。” 咳咳。 被这么一怼，王厂长轻咳了两声。 “那好！你什么时候用，我找车子给你拉过去。” 姜甜从李铁军给她的两千块钱里，抽出二百块放在了王厂长的办公桌上。 “那就麻烦厂长给我送到家去，这是二百块的定金，看到货后我在付尾款。” 王厂长将二百块钱，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随手锁上。 “可以，今天下午我就安排人。” 交易达成后，姜甜道谢离开了亚麻厂。 王厂长站在办公室的窗台前，看着老姜家这丫头，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到家得时候，林翠娥正在院子里弄白菜，姜宝山和元宝蹲在沙子旁玩坦克车。 “妈，爸！” 姜甜招了招手。 “你们过来一下，我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林翠娥知道女儿去了亚麻厂，还以为是工作的事情办成了，高兴的将手里白菜往地上一放，就跑了过来。 “啥时候上班？是不是得下个月初？” 姜甜摇了摇头，“我把工作指标给卖了。” 刚刚还一脸笑容的林翠娥，瞬间笑容消失。 而姜宝山依旧，面不改色的叼着烟袋锅子，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啥？卖了？卖给谁了？走！妈领你要回来去。” 虽说平日里两口子对姜甜是宠溺的，但自从姑爷回来后，林翠娥的想法变了。 她觉得旁人有时候说的也对，溺爱属于伤害。 再者说姑爷一个堂堂大团长，自己闺女若是连个工作都没有，那不是让人家说闲话，像她一样当一辈子的贤妻良母，有个屁用。 “妈妈！” 姜甜拉开了林翠娥的手。 “妈！我不是不工作了，而是不想去亚麻厂，你们要是相信我就支持我，我想自己做点小买卖。” “做买卖？” 林翠娥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闺女不是妈说你，你看看我和你爹，哪个拎出来是做买卖的料子？虽说现在国家刚开放个体经营，但那和投机倒把有什么区别？说出去都丢人，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姑爷想想啊。” 她苦口婆心，因为没什么文化，所以有些话说不出来，激动的都要流眼泪了。 “哎呀！你这个老太婆，年轻人有他们的想法，这亚麻厂近几年的效益也不咋地，说不定哪天就黄了呢，工作都卖了，哪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有你什么事？你就会说风凉话，这些年这个家，你管过啥？” 看着姜宝山，林翠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下子有了说不完的话。 姜甜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能笑出来，工作就这么给卖了，那可是你的爸用两根手指头换回来的。” 话锋一转，林翠娥又开始心疼老头子。 见林翠娥这样，姜甜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把妈妈拉到一旁，讲了一顿大道理，又分析了目前的状况，好半天林翠娥才松了点口。 “真的？” 当林翠娥听见女儿说，她也能赚钱时，眼睛都亮了。 “妈也能干活赚钱了？” 姜甜点了点头，说话间一辆厢式货车停在了家属院门口。 “谁是姜甜啊？” 司机探出头喊了一嗓门。 院里正在弄秋菜的街坊们，也闻声看了过来。 “哎呦，我说她林婶，你家这是要干啥啊？你这姑爷一回来，天天都是这大场面。” “师傅我就是姜甜，麻烦你帮我把货运到这间屋子旁边的棚子里。” “好嘞大妹子！” 师傅应了一声，带上白色棉线手套就下了车。 没一会他就扛着几袋装着的破布头的袋子，进了院子。 家属院里百分之九十的人，可都是亚麻厂的，莫名的来了一辆车，大家伙都好奇的盯着。 一开始大家都没吱声，毕竟东西都团在袋子里，有点看不清楚是啥。 林翠娥也是一脸蒙。 “哎呦！她林嫂子，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不就是咱厂子退下来的那些废布吗？” 啧啧啧！ 一个婶子像是看出了端倪。 “可不是咋滴，就是那破布，哎呦，林婶子！你们家甜甜这是收破烂去了，这东西在厂子里，可都是没人要的废物。” 大家一言一语，听得林翠娥脸都绿了。 连忙走到姜甜跟前，一把将她扯到了一边。 “这就是我那赚钱路子？” 姜甜点了点头。 林翠娥已经气的胸脯起伏了，可碍于大家伙都在看笑话，她也不好拆台。 啪啪啪！ 送走了卸货师傅，姜甜拍了拍巴掌，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婶子们都在呢，正好我说个事，大家也看到了，我从亚麻厂花五百块钱，进了一千斤的废布。” 这话一落大家伙都蒙了，五百块钱？ 在亚麻厂干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这姜家姑娘还真是败家。 这破布料到年底，只要厂长一发话，可都是能拿回家当抹布的！ “我说甜甜啊，你赶快让你爸带着你去厂里吧，你这是被坑了。” 林翠娥听到钱的时候脚底一软，要不是姜宝山扶住她，差点就摔倒了。 “大家别替我担心，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我想做一批发卡，需要计件工人，一件一块钱有没有婶子愿意来。” “这粗抹布能做什么发卡啊？” “可不是，简直就是赔钱的买卖。” “别到时候咱们拿了钱，还得还回去，费力不讨好的。” 听到几个婶子的话，本来有些想法的人，也都退缩了，但这些姜甜也是能理解的。 “那行，既然大家都不乐意，就当我没说，都回去做饭吧。” 大家伙散后，姜甜跟在姜宝山和林翠娥身后也回了家。 关上家门，林翠娥就蹭的一下从炕上站了起来。 “甜甜这赔本的买卖咱们可不能做，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妈陪你去找王厂长，你这是花了多少冤枉钱呢！” “妈！你别这样，你就跟着我的安排走，我保证不出一周你就能看见结果。” 姜甜连声安慰。 突然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哐哐敲响。 力度极大，林翠娥惊吓得直接捂住胸口。 “姜甜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