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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别玩火了,来点化学的!

随着杜康那一声冰冷的“放”,城墙之上,数十架扭力投石机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鸣。 绷紧的绳索猛然释放,带动投臂,将一个个封着黄泥的陶罐,呼啸着抛向天空。 黑色的陶罐在空中划出数十道整齐的抛物线,像一群沉默的乌鸦,扑向那些正在缓缓逼近的战争巨兽。 城墙上的新兵们,紧张地握着手中的武器,死死盯着那些飞在半空中的陶罐。 他们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这是将军的武器,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萧景琰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那些陶罐。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知道,这一击,将决定这场守城战的走向,也将印证他刚刚做出的那个赌上一切的决定,是否正确。 陶罐精准地越过三百步的距离,在狄人的轒轀车阵列上空,开始下坠。 狄人士兵们躲在厚重的湿牛皮和木板下,听着头顶传来的呼啸声,脸上带着不屑的嘲讽。 他们不相信,有什么东西能穿透这坚固的移动堡垒。 然而,下一刻,预想中的巨大撞击声并未传来。 那些陶罐,在接触到轒轀车顶部的瞬间,便脆弱地碎裂开来。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 只有一蓬蓬灰白色的粉末,如同浓雾般,瞬间笼罩了整个轒轀车阵列。 “这是什么?” 一名狄人百夫长疑惑地抬头,恰好一片灰白色的粉末落入他的眼中。 剧烈的灼烧感,瞬间传来。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眼睛疯狂地在地上打滚。 这声惨叫,如同一个信号。 紧接着,成百上千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嚎,从那片灰白色的浓雾中爆发出来。 那些推动着轒轀车的狄人士兵,他们的皮肤在接触到粉末的瞬间,便开始冒起一阵阵白烟。 他们身上为了防备火箭而淋湿的衣物,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粉末遇水,释放出恐怖的高温,像是无数烧红的烙铁,紧紧贴在他们的皮肤上。 灼烧,刺痛,还有那无孔不入,吸入肺中便如同刀割的粉尘,让这些悍不畏死的狄人勇士,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手中的推杆,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徒劳地想把那些附骨之疽般的粉末从身上弄掉。 有人在地上翻滚,有人冲向同伴,试图用别人的身体擦拭。 整个阵列,瞬间从一支纪律严明的攻城部队,变成了一锅沸腾的人间炼狱。 轒轀车内部的士兵,情况更加凄惨。 灰白色的粉末从顶部的缝隙中飘入,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浓度高得吓人。 他们看不见任何东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 眼睛,喉咙,肺部,都在被无情地灼烧。 他们想冲出去,却发现出口已经被外面混乱的人群堵死。 绝望的哭喊和撞击声,从那些移动的铁棺材里沉闷地传出。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震天的巨响,没有冲天的火光。 只有那无声飘散的粉末,和那撕心裂肺的惨嚎。 这种无声的杀戮,比最惨烈的肉搏,更让人从心底感到战栗。 “生石灰……” 萧景琰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终于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最寻常不过,用来消毒防疫,或者建造房屋的材料。 可是在杜康的手中,它却变成了一种比猛火油更加阴毒,更加可怕的武器。 猛火油焚烧的是人的肉体。 而这生石灰,在灼烧肉体的同时,更是在彻底摧毁人的意志。 它用一种缓慢而残忍的方式,让敌人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一步步走向死亡。 萧景琰看着杜康的侧脸,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却散发着一种近乎神魔般的气息。 他之前只是觉得杜康的战术颠覆常规。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杜康的战争思维,与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完全不同。 他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兵家正道”,不在乎所谓的“战场规矩”。 他只在乎用最高效,最冷酷的方式,去达成胜利这个唯一的目标。 秦飞燕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 她扶着墙垛,剧烈地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如果说之前的火攻,还只是让她感到残酷。 那么眼前的这一幕,则让她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是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恶魔般的手段,进行的屠杀。 她看着杜康,那个曾经在她眼中温文尔雅的少年,那个她一度想要拉拢,想要依靠的男人。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看清。 他的心中,没有对皇权的敬畏,没有对生命的怜悯,甚至没有对任何规则的遵守。 他就是规则本身。 一个正在用鲜血和白骨,为这个世界,订立全新规则的恶魔。 赵青檀的凤眼中,那狂热的光芒,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她看着城下那片哀嚎翻滚的白色地狱,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她喜欢这种力量。 这种将敌人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用智慧将常规彻底碾碎的绝对力量。 她看着杜康的背影,那股追随的念头,已经演变为一种近乎信仰的崇拜。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都将与这个男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第二炮兵营,校正诸元。” 杜康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城头的死寂。 “目标,敌军后续步兵阵列。” “三轮急速射,延伸覆盖。” 他的命令,精准而无情。 炮兵营的士兵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对杜康狂热的崇拜。 他们迅速转动投石机的绞盘,调整着射击的角度。 “放!”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次,灰白色的死亡之雾,越过了混乱的轒轀车阵列,精准地落入了后方正在集结,准备发起冲锋的狄人步兵方阵之中。 同样的惨剧,再次上演。 狄人的指挥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勇猛,在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时,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阵型彻底散乱,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互相践踏。 杜康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落在了远方狄人的帅旗之下。 他看到那里的将领,正在声嘶力竭地试图重整部队,却无济于事。 机会来了。 杜康转过头,看向传令兵。 “信号,西侧角门。” 一名传令兵立刻跑到城墙的西侧,用力挥动着手中的红色令旗。 城楼之下,正在西侧角门后方焦急等待的萧景琰,看到了城头上的旗语。 他的血液,瞬间沸腾。 他猛地拉下面甲,回头看向身后那三百名同样身穿亮银甲,神情坚毅的镇南侯府亲兵。 他们是萧氏的子弟,是大梁最精锐的骑士。 “将士们!” 萧景琰的声音,穿透了铁制面甲,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城上的杜将军,已经为我们撕开了敌人的阵线!” “现在,轮到我们了!” “用我们的刀,告诉那些狄人杂碎!” “我大梁的铁骑,回来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前方那扇厚重的城门。 “开门!” “随我,冲锋!” 沉重的门轴,发出了吱呀的转动声。 一线光亮,从门缝中透出,照亮了门后那三百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 城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外,是狄人混乱不堪,彻底暴露出的脆弱左翼。 那是一场即将到来的,单方面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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