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邵家吃饭
她要回去找戒指。
酒馆老板嗓音带着浓浓倦意:“明天行不行?明天早上不迎客,东西不会丢的。”
“五千块,我自己开门,走的时候给你锁上,店里有监控,我的一举一动你都能看见。”
“行行行,我真服了,一个两个的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
老板告知了电子锁的密码。
许柚把许司从**拖起来给她当司机,这个时间叫车她坐着不安心。
再次踏入酒馆,灰色瓷砖倒映着天花板,许柚扎起头发,弯着腰,一个角落一个角落找。
许司在吧台调酒喝:“我帮你找。”
“不要。”
“算了,随便你。”
半个小时后,许司酒都喝了一瓶,面前的女人依旧趴在地上找东西。
“你到底在找什么?重新买行不行?”
“找不到了。”
许柚抬起头,眼睛红肿,眼泪跟断了线一样,啪塔啪塔掉个不停。
“别哭啊……”
“你喝酒了,你待会怎么开车?”
“我叫代驾了。”许司蹙眉,掏出手帕纸给她擦眼泪,“实在不行我们退婚吧。”
“我和他说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门。”
其实她心里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和他退婚。
舍不得和她退婚。
这是许柚提出退婚时,邵洵第一时间的想法。
这个夜晚注定彻夜难眠。
寂静的深夜,半月高悬,清辉泛着冷光。
屋内只有桌角一盏复古水晶台灯亮着,
桌面上,缀着蓝钻的对戒在昏黄光色下折射不容忽略的光芒。
戒面上凹陷的部分被磨得光滑。
love at first sight。
一见倾心。
落地窗前,男人修长指间烟雾丝丝缕缕,雾气漂浮。
晚风吹起飘窗,清凉的风吹散了烟雾,却吹不去男人心头的烦闷。
将近五个月不见,曾经的记忆悉数倒涌入脑海里。
在迎风小院一起住的时候,每天清晨,他会用扫帚扫掉石阶上的覆盖的雪,她则会站在落地窗前,用着最灿烂的笑容望着他,在玻璃哈上雾气,写上他的名字。
雪地太滑,她摔倒在厚厚的雪上时,便耍赖着不起来,说要滚回家,说干就干,从院门口滚着回去。
欢声笑语充斥整个院子。
他伸手要拉她起来时,反倒被她扯着往下,同她一起在雪上滚了几圈。
下大雪的时候,她特别喜欢捧着他的脸亲,要他紧紧抱着她。
与她亲吻时的炙热,一起交缠过的呼吸,她的呜咽,她的颤抖……
一切的一切,她怎么可以说的那么云淡风轻,说不爱了就是不爱了,说的那么平静,那么淡然。
邵洵捏起桌上的戒指,光影打在他脸上,深邃的眉弓,长而黑的睫毛,盖住了眼睛,在眼睑处打下阴影。
她的笑容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人看上去稳重了很多。
他发信息给秘书。
【找个由头,先暂停和欢来智控的合作。】
……
两周后,到了复查时间。
许司陪同她去复查,许柚拆掉石膏,医生再次嘱咐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许柚没有等来邵洵的退婚。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很奇怪的走向。
说不爱了也要娶,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会不会以为她在戏耍他的感情,借机打击报复她?
她哀嚎了好几声,头朝着墙哐哐撞了好几下。
正在给她脚腕缠纱布穿固定器的医生和许司看愣了。
许柚尬笑几声:“我没事,没事。”
“阿姐,我再挂个神经科,我们去查一查。”
许柚白了他一眼。
许司手机铃声响起,他走到走廊接电话。
许柚包扎完出诊室,管家带着两个保镖在外候着。
什么情况?
许司解释:“家里和邵家人约了饭,现在接你去做个妆造,待会去酒楼。”
许柚哀怨地看着他。
许司无辜极了:“我也是刚知道,每次邵家来人你就不在,妈肯定看出端倪了,提前布局等着埋你。”
前几次和邵家人会面,许柚一直缺席,是十分失礼的,这次既然来了,便早到一些。
若不是邵洵执意要定下这场联姻,许家和邵家只会是两条平行线。
许柚和许司到达的时候,包厢里还没有人。
私人宴厅融合了古典元素,墙角摆放了高大绿植装饰,除了用餐区,休息区还提供高清投影和音响系统,高雅又舒适。
许司去前台和服务员确定后面要端上来的菜品。
许柚手撑着脸,摆弄着投影仪,挑选电影。
“就你自己?”
两人许久未见,许柚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来凑什么热闹?
只一眼,她继续挑电影去了。
大部分经典电影她在雪海城的时候都看完了。
萧济年在她身侧的黑皮沙发坐下,双腿随意交叠,嗤笑一声。
“挺能耐的,攀上我小舅舅。”
许柚略一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平静道:“那还不叫声小舅妈?”
萧济年胸膛里的闷气吐不出来,离他上次见许柚,还是在半年前。
坐在身侧的人,脸还是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五官明艳不带攻击性,声音也是同样的轻柔,扶风弱柳般温和。
不过,她的眼睛比以前要亮了许多。
像黑白照片突然有了颜色。
许柚穿着一条浅紫色V领长裙,袖子部分采用欧根薄纱,百褶裙摆及膝,雪白的天鹅颈缠上同色系丝巾,配上水滴形状项链。
身形婀娜窈窕,仅仅坐在这里,就如一副美人图。
她人也变了,不像是记忆里永远都在努力迎合讨好乖顺的模样。
在一起的那三年里,萧济年最看不上也最满意的就是她卑躬屈膝的样子。
从重男轻女破碎家庭养出来的习性,习惯受到一切不公平的对待,擅长小心翼翼地道歉与妥协,自卑和不配得感,格外会看眼色和委屈自己,安静寡言,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会得到否定,她习惯了少说话。
他在家中辈分最小,总是被长辈使唤,说不上话,许柚这种软弱能随意拿捏的性格,他说东她就不往西,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感和自尊心。
但这种性格也有弊病,带不出手,不够落落大方。
他一边享受一边嫌弃,高兴了就像招呼宠物狗一样,撸一撸她,烦了就让她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