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爱
萧济年才不闭嘴,今晚喝了酒,情绪一点就上头,嚷嚷道:“她说不定早就倒贴被人睡了,我就应该找人去查一查,看看那野男人是什么来头。”
邵洵虽然在外的名声不佳,都在说他当年“逼宫造反”的狠和绝,但在婚恋市场上是有名的正人君子。
被自己的亲外甥一口一个野男人叫着,这个感觉挺奇妙的。
他略微掀起眼眸,声音极冷:“你说的那个野男人是我,她以后就是你小舅妈,放尊重点,没有下一次。”
“今天过年,我把好消息分享出来让大家沾沾喜气。”他语气极缓,字字分明,“一个成年人,说什么话,最好不用我来提醒。”
钟乔的嘴张了又张,偏头看了眼邵洵,他眸色沉沉,依旧一派波澜不惊。
他这是要强娶啊!
这倒是符合邵洵的做派,他看上了,千方百计也要得到。
邵韵清想起上次去雪海城时,邵洵组了饭局,要带他女朋友吃饭,后面以他身体不舒服为由取消了。
加之邵洵刚刚提及两人吵架的由头是自己儿子,她以为是许柚顾及这层舅甥关系,怕邵家和萧家会有意见,才和邵洵闹了矛盾。
邵韵清笑容端方:“一女前后和舅甥都订了婚,传出去确实对女方声誉有影响,毕竟她柚子和济年交往了也有两年,小姑娘脸皮薄有顾虑很正常,我们男方家该做的就是多补偿她,消了她的顾虑。”
邵洵向老太太颔首:“我吃完了,你们随意。”
他抬脚跨步出了门。
邵老太太对邵韵清欣喜道:“准备准备,可以上门说亲了。”
萧济年都傻眼了,满脑子都是小舅妈这三个字,邵洵冷得和冰渣子一样的声音在脑海里持续回**。
邵洵一句话把他之前种种对许柚先行劈腿,试图把对方归纳为过错方的猜想击杀个粉碎。
他清楚的,他和许柚一起见邵家人的次数不多,也就小辈之间走动多,经常会约在一起玩,但长辈一共就见了两三回,每一回邵洵都不在,只派人送了礼。
小舅舅和许柚在和他交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碰过面。
也就是说在分手后,许柚对他毫无留恋。
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他脑子里嗡了好几声,连去质问的底气都没有。
晚饭后,家里的长辈要给小辈发红包,钟乔没有出嫁,轮不到她发红包。
老宅仿古园林占地面积很大,回去时要穿过一道长廊,经过锦鲤池。
宅内的人基本都在前院放烟花,这片一时荒凉起来,只余下红色灯笼灯影摇摇。
钟乔的酒馆经常放烟花营造氛围给客人助兴,她平时玩腻了,这会不想去凑热闹。
她脚步停下来。
男人立在锦鲤池前,面容冷淡,月色下挺拔身影卓然而立。
远远看着,倒是格外俊朗。
上一代为了争夺家产,邵老太太的两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若不是已故的邵老爷子发现兄弟相砌,及时制止,邵洵的大伯就要因他的父亲死于非命。
邵老爷子虽然奉行那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理论,对两个儿子的斗争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也由不得他们枉顾人命,把集团搞得鸡飞狗跳,兄弟不要命彼此相残。
最后邵老爷子把股份转到了大儿子名上,把小儿子一家送到国外,不许再回国。
彼时的邵洵只有八岁,邵老爷子怕孙辈再起这样的纷争,他怕小儿子不服气,有意培养邵洵卷土重来,把邵洵养在自己身边,不让他和父母有过多的接触。
虽然邵老爷子向来不管邵洵的学业,有意纵容他很多恶习,只要不沾上黄赌毒,他什么都不管。
钟乔一开始以为邵洵是生性好学,没有人在旁监督管教照样步步高升,后来邵洵得势后,两人偶尔碰在一起喝酒,他喝多后多少流露出些真情实感,只言片语透露出当年往事。
邵洵的父亲母亲一直在暗暗和他联系。
他母亲不管财产分割的事情,只是记恨邵老爷子和邵老太太强势分离他们母子,还给孩子灌输一味吃喝玩乐的教育理念。
他的母亲曾经在公婆面前下跪,想要回自己儿子,一家躲在山高水远的地方,不会让邵洵接触集团的事情。
邵老爷子当然不肯了,怎么会让自家血脉流落在外,就算进不了集团,将来也有联姻的价值。
邵洵的父母只能告诉他,只有扳倒大伯一家,让老爷子看到他的孙辈只有他能顶事,杀回邵家,才能和他们团聚。
可惜天不遂人愿,邵洵的父母在他没成年的时候就身患重病,前后相继离世,邵洵一家团圆的愿望终究还是没能实现。
钟乔突然理解了邵洵为何非要娶许柚不可。
那是唯一一个祈愿他平安喜乐的人,什么都不求,不为其他私心,只愿他过得好。
也是唯一一个能透过表象,用眼睛和真心看见他,只是因为他是邵洵喜欢他。
……
许柚休息了一周,逐渐适应了摩洛哥这边的天气和饮食,周一面试通过后正式上班。
面试很顺利,许柚保持了在雪海城元气满满的状态。
工作需要接待前来咨询的客户,许柚去了一趟理发店,把粉色挑染部分重新染黑,甲面换成裸粉色。
褪去了度假的轻盈,换上深色工作服,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干练利落。
她和江京稚的工位相邻,异国他乡有朋友在,不算无聊和孤单。
午休吃饭的时候,比江京稚还要早两年进公司的男同事miko端着餐盘在许柚身边坐下。
miko长得和乙女游戏里的建模一样,典型的西方帅哥,以皮囊在机构闻名。
他问许柚有没有时间一起吃晚餐。
许柚拿出藏在衣领下挂着项链的戒指,故作笑得甜蜜:“我要回去和男朋友打视频电话。”
她用法语回复。
“这钻石也太闪了吧。”江京稚凑近看,“难怪你不戴在手上,这上街容易连手指也被抢了。”
吃完饭,许柚回工位休息。
江京稚滑动椅子俯过身来:“你什么时候新谈的男朋友?”
“已经分手了。”
“啊?”
“已经不可能了。”许柚闷闷道,“我要午休了。”
江京稚见她不想多说,便也不多问,只道:“你确实该睡一觉,你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从邵洵回常安市后,许柚就失眠了。
身旁少了邵洵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少了他的怀抱。
明明只是相处了两个月而已,她习惯了他的怀抱,习惯了他做的三餐,习惯了他哄她,惯着她。
许柚打开手机,看着一张又一张她和邵洵的合照,如果他喜欢的是许柚而不是温漾该有多好。
她打开邮箱,收信人填写邵洵的账号,正文内容只有几个字:
邵洵,我想你了。
没有按下发送键,最终还是存入了草稿箱。
又是一封同样内容的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