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饱了,我还没有
钟乔接到食材供应商电话时,已经睡了一觉,听说是邵洵想吃腌笃鲜的时候懵了一瞬。
大冬天的哪来的春笋,竹子又不能温室大棚养殖,一年四季都供应食用。
这大晚上的,就算从别的城市调过来,也要费一些时间。
“钟总,邵总调用了直升飞机,一共两批冬笋,邵总取走了一部分,说另外的送到您那里,您看我送哪里保存?”
钟乔惊讶得困意都没有了,他大半夜调用个飞机就为了颗春笋,这太不像他的行事风格了。
倒像是许柚突如其来的兴起,相处一个月来,她闲着没事就喜欢研究点新菜品,比她一个酒馆老板都要专业。
钟乔又问:“从哪里调过来的?”
“常安市。”
常安市开个车就到了,还调用飞机,怕他的宝贝太晚吃了胃不好消化吧。
而且调用私人飞机要申请航线,他这个时间把人从被窝里摇起来,可真能行。
昏君啊,简直就是昏君。
“邵总还要了两个厨师,让我问你用不用的上?”
“用。”
钟乔哪还有困意,这天价腌笃鲜,她也想尝尝。
……
许柚不清楚邵洵为了满足她一时的口腹之欲都做了什么。
她只看见邵洵站在落地窗前,隐约听到了他提起了夜间航线,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她看到了外送人员敲门,送上瓷白色砂锅时候,她就明白了。
这条航线不是为了工作申请的,是为了送她想吃的冬笋。
乳白色汤汁里,嫩绿的莴笋、淡黄色的冬笋、棕红色的咸肉,撒上翠绿的葱花,还在咕咚咕咚地冒着泡,浓郁鲜香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邵洵给她舀到碗里,送到她面前。
许柚坐在餐桌前,迫不及待拿起勺子开吃。
冬笋清甜,咸肉经过炖煮,肉质变得酥软,肥而不腻,她心满意足的笑了。
邵洵见她眉宇间的郁色散去,心头的那股烦躁就散开了。
算了,家长不见就不见了,她人还在身边就行。
许柚抬眸,看到邵洵眼底的困倦,整个人看起来孤傲又冷寂,还有憔悴。
她还是有点心虚的:“你不觉得我很任性吗?”
邵洵反问:“吃得开心吗?”
许柚不假思索回答:“开心。”
邵洵眸中冷倦化开:“那以后就多差遣我,我希望你开心,做什么都开心。”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许柚咬着唇,仰起头,不让自己哭出来,可还是忍不住,眼泪成串掉出来。
“邵洵,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呀?”
她有他心疼,可是他呢?
邵洵人高腿长,阔步走到她面前,把人拥进怀里。
他灼热的体温和身上的木质檀香包裹住许柚,她哭得更来劲了。
他抬手擦去她脸颊的眼泪,无奈地笑:“哭什么,这就愧疚了,男朋友不就是用来差遣的。”
许柚被他这句话哄好了。
乖乖被他抱着。
她嗓音拖着浓浓的哭腔,软软的:“邵洵,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邵洵不禁低笑出声,眸中情绪波动,扣住她的腰:“吃饱了吗?”
“吃完了,很好吃。”
邵洵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去:“你吃饱了,我还没吃饱。”
……
还有两周就过年了,民宿里的游客去了大半,空房都被线上预定。
许柚收到了办事大厅寄来的摩洛哥的护照,她最害怕的时间终于要到来了。
难以抉择,是要坦白接受审判还是离开。
江京稚打电话过来:“柚子,我今年不回常安过年了。”
“那你一个人在摩洛哥孤零零的。”
江京稚无所谓的语气:“不会啊,新年对我来说,像是社会大罢工,挺不方便的。”
“理解,又吵又无聊。”
新年对许柚来说,孤独和冷清会成倍放大,平时想吃的外卖就点不上,烟花成倍的放,大家都不睡觉疯了一样的玩,去外面堵车和拥挤,回家又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江京稚是是双职工子女,父母常年忙碌出差,没怎么管过她,前两年退休了,开始插手她的事情,给她安排相亲。
江京稚说到这些事情就郁闷:“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一见面尽说些添堵没用的废话,有好男人我不知道捡回家吗?地上有钱谁不捡。”
许柚:“十分有理,你给二老找些事情添堵,就没空管你了。”
江京稚嘿嘿两声:“我给他们投简历,职工返聘,六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许柚佩服:“不愧是你,新年有空的话我就去摩洛哥找你,你要是有其他安排和我唠一声。”
聊了几句挂了电话,许柚查看账户余额,出国相对拮据了,一趟来回还是足够的。
下午,bistro迎风酒馆被包场,包场的先生想求婚他女朋友,他们是在这个酒馆一见钟情。
客人来包场的时候,邵洵正好送许柚来上班,客人正苦恼戒指怎么出现在女朋友面前更加惊喜,过来咨询酒馆内脱单女性的意见。
许柚思索了一会:“我个人更看重这枚戒指的意义吧,这个戒指代表什么,类似于结婚证对于婚姻来说意味着什么。”
男人恍然大悟,把酒馆内漂浮在上方的彩色气球系上绳子,绳子下挂上像对戒一样银圈。
许柚拿起桌上剩下的素银圈,举起手放到灯光下。
她问边上的邵洵:“为什么一定要戴戒指?”
邵洵也拿起桌上的素银圈端详着,解释:“戒指的由来最早可追溯到古埃及,古埃及人认为无名指上有一条连接心脏的脉搏,戴上戒指能锁定心意。”
“……”许柚道,“十个手指头哪个不连心。”
钟乔站在一旁指挥员工布置场地,听到许柚的话扶额,直女发言。
她问:“那你认为戒指的意义是什么?”
许柚:“心甘情愿被束缚吧,爱的枷锁,戴上了之后,时刻谨记非单身人士该遵守的道德底线。”
邵洵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想要的一切,都会通过自己的手段去得到。
只有真正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靠着对方的良心哪里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