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恶劣
许柚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洒了一身:“还,还没有。”
她的衣摆滴着水,他从口袋里翻出纸巾,给她擦干身上的水渍。
“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被盘问到成绩就惊慌失措。”
许柚讪讪笑笑,余光瞥见他的手。
指腹带有茧子,青筋蜿蜒,骨节分明,纯粹有力的荷尔蒙感。
这只手有时候很恶劣。
许柚问:“你希望我留在常安吗?”
邵洵默了一会才说:“你这个年纪,呱噪,热闹,鲜活,阅历少,应该去享受青春给你馈赠,去经历去见识,而不是因为一个人故步自封,想去哪里就去哪,剩下的问题我们再解决。”
纵使再担心失去她,他也不想把她硬留在身边感受他沉默的悲哀,他愿意扛着高铁飞机追着她跑。
许柚扑到他怀里娇声娇气道:“哥哥你怎么这么好,要是异地恋我每天会想你想到睡不着觉的。”
休息了一会,邵洵牵着许油的手继续前行,约莫走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正午时抵达广福寺。
朱红城墙巍峨肃立在苍茫大雪中,石阶一旁的墨绿雪松上覆着白雪,生出一种与世隔绝的禅寂。
今日天气暖和,阳光金灿灿的,来祈福香客的络绎不绝,许柚提前查了攻略,和邵洵先到山门右侧的福慧素面馆排队吃饭。
菌菇汤底的观音面鲜香,面条爽滑,十几种时令蔬菜炒制的浇头淋到罗汉面上,清香诱人。
饭后,许柚入殿,跪在蒲团上参拜,邵洵不信神佛,在殿外等候。
许柚向师傅要了两块木牌,给邵洵的那块写下平安喜乐,自己的那块写下心想事成。
越是朴素的愿望越难以实现。
许柚在邵洵面前摊开掌心:“看我给你写的,平安喜乐。”
是很常见的祈福木牌,红色矩形木牌下坠着红绳,上面是她用毛笔字写的娟秀漂亮小楷。
【平安喜乐】
“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做你喜欢的,平安开心就好了。”
许柚把木牌挂到许愿亭里,双手合十拜了拜,她突然转头:“我行礼就行了,既未曾烧香上贡,佛祖是听不到你的心愿的。”
邵洵宠溺又无奈的笑了。
许愿亭的木牌,被风吹起,琳琅作响。
他的视线落在那只木牌上。
吱嘎撞响的声音,骤然响彻他内心深处,连他都快遗忘的眸中缺失。
十八岁那年的冬天很冷,他也曾在家中宗祠佛堂见过这样的木牌,祥和宁静,寄托着老爷子老太太对子孙的美好祈愿。
但他听不到对他的祝福。
平安喜乐,这个愿望以前没有人希望他达到,以后有了。
“走吧。”许柚挽着他的手臂,叫醒有些失神的他,对上他回过神来的视线。
恍惚间,许柚仿佛在他眼里看到某种炙热。
像是草原上的豹子盯着自己心爱的猎物,势在必得。
许柚和师傅要了一炷香,让邵洵等她一会,她把香插进香炉后进殿再拜一拜。
邵洵打开手机拍下面前两块在风中摇曳的木牌,发到朋友圈里,配文:【我的姑娘对我希冀。】
一分钟后,姐姐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阿洵你这姑娘对你可真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萧济年的声音:“小舅舅真的不是遇到杀猪盘了吗?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出去旅游就遇到哪哪都合拍的真爱,这才一个月就光速发展。”
邵洵听着不乐意:“不用等年后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常安去分公司,从基层做起。”
“妈,你管管你弟弟,这么不讲人情,难怪爷爷不让你回国。”
这话一出,三个人同时静了下来。
“萧济年你给我滚出去!”邵韵清厉声,而后又问邵洵,“这姑娘是不是冲着你钱来的?骗你倒不至于,就怕她目的不单纯。”
买礼物给她,出于礼貌和不辜负他的心意,她会斟酌着收一部分,她从来都不会开口向他要东西。
许柚的样貌放在娱乐圈也是极其惹眼的存在,长成她那样,她想要捞钱并没有什么难处,甚至有大把的人上赶着给她花钱。
听钟乔提起过,不少在她酒馆消费的游客问她要许柚的联系方式,那些人中还有她认识的,不乏有家世条件和他相当的公子哥,追求她的时候,送的东西价值不菲,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钟乔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千金小姐来度假的,可看她的穿着又不像,普罗大众的便宜牌子,有时候又说缺钱接了好几份兼职。
她对住所、工作甚至是饮食的要求都不高,能陪着他吃食材昂贵的佳肴,也能自己吃清汤寡水的粗茶淡饭,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让邵洵连溺爱都无从下手,偏偏她想要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爱。
像是从不知名的地方突然飞来的蝴蝶,随心所欲地来,随心所欲地去。
如果能用钱留住许柚,邵洵觉得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刚好他有很多钱。
邵洵有些惆怅地对姐姐说:“我倒是希望她能骗我的钱。”
邵韵清:“……”
谈恋爱后的弟弟怎么跟喝了假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