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许柚回房间把论文文档传输给小号，周教授发来信息，问她是不是被骚扰了。 许柚：【谈不上，一个多月前面对面分手了。】 周教授：【这男人确实不能要，当我的面说你的坏话，且不说你是我的学生，还是你半同事，当面砸你饭碗，人品不行。】 周教授向来心直口快，许柚很喜欢她这一点，干干脆脆的直爽。 大一的时候，许柚和同系学姐参加短篇小说翻译比赛，学姐请了周教授当指导老师，比赛拿了金奖。 小姑娘翻译稿写得漂亮，她翻译的小说，既有东方的含蓄和深刻，也有西方的叙事技巧和哲学思考。 小姑娘人文文静静，身上一股好学生认真劲，除去外形，身上没有起眼的地方，周教授在看过她的翻译后颠覆了对她的第一印象，比赛结束后给许柚介绍了许多图书翻译的兼职，两人借此熟悉起来。 周老师：【今天和他本人进一步接触，倒是明白你为什么要转行了。干我们这一行，容易有上顿没下顿，吃土喝风的概率大，长安市物价高，之前觉得有个高富帅补贴家用刚刚好，这话我撤回。】 做书籍翻是个奢侈的爱好，几乎只适合不缺钱只想着署名的译员，或者输出对这一行有着绝对的热爱，纯粹为爱发电，就算是有名气拿过大奖的翻译家，出版社能给到的最高价也不超过一百五十元，有时候整本书翻译完如果出版不了，一分钱拿不了。 而且现在读者对机翻的容忍度高，许柚本着先就业再择业的想法，毕业实习选了份行政相关的工作，结果被以性格不适合劝退。 让人郁闷。 周老师：【实习顺利吗？】 许柚发了个郁闷的表情包，发了个快递到站的截图给周老师，她寄的雪海特产到了，虾酱和鳕鱼片，大虾干。 周老师：【新年过后我会在摩洛哥和长安两地飞，你暂时拿不定主意或者有空闲可以过来帮我做翻译。】 许柚：【谢谢周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遇事不决，先当一会缩头乌龟。 萧济年的信息不断弹出，她眉头蹙了蹙。 萧济年：【周老师说你去度假了，你哪来的钱？你爸妈说他们一分钱都没给你，你们公司一个多月前就辞退你了，原来是傍上老头子了。】 萧济年：【才分手一个多月就找到了下家，当初拉拉手都要哄半天，现在倒贴给人睡。】 这个人还是老样子，他厌倦心烦的时候连着消失好几周，怎么都找不到人，兴致起的时候，不管不顾到处找她，才不管她是不是在上课或者是开会考试，电话打个不停，非要她接电话立刻去见他。 美其名曰想她，不见到她会立马得相思病死去，开心的时候什么不要脸的鬼话都能扯出来。 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别人一点不顺他的心意，他就给别人甩脸子。 许柚反手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把他的电话挂上相亲角，这人这么喜欢臆想黄色废料，她干脆把他的电话分享给某鱼上卖硬币的玩家，留言荤素不忌。 做完这些，她心情才痛快，下楼吃饭去。 萧济年觉得刚才听到的声音很熟悉，调子虽然带着柔情，但嗓音有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沉冷，很像他的小舅舅邵洵。 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他小舅舅可是邵洵，三步以内无人敢近身，气场又冷又硬，就许柚那个胆子，不得把自己吓死。 况且小舅舅那人对自家小辈向来严厉，冷冰冰没有半分温情，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语气讲话。 为了以防万一，萧济年还是打电话和母亲确认一下，他倒是想和邵洵本人亲自确认，但他不敢。 “妈，你真的把柚子介绍给小舅舅了？” “小乔不是说你小舅舅有心仪对象了，我就没这个心思了，可惜了柚子这么个好姑娘，要不我认她当干女儿算了。怎么？后悔，想挽回？晚了。” “怎么可能？”萧济年轻嗤一声，看到途径廊口的周教授，情不自禁又想起了许柚，还有通话里听上去十分关心她的男低音。 萧济年愤愤告状：“妈，这丫头一点都不单纯，我这两天腿摔伤了在医院躺了几天，又想起她来，准备把人哄回去，打了上百个电话给她，结果我他妈真是自作多情，人家早就无缝衔接，勾搭上老男人了。” 他想寻求母亲的安慰，结果邵韵清下一句话带了嫌弃：“我他妈？你妈不是我吗？” “妈，你儿子被绿了，你的关注点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是老男人？没准是个高富帅。” 萧济年一口恶气被卡得不上不下：“现在是年关，大家都在忙，除了有钱有闲的老头，谁会去旅游，我在她的电话里头听得一清二楚，那声音不年轻了。” “你小舅舅不就去滑雪了，美其名曰去考察巡视，雪海那点小产业哪用得着他这尊大佛亲自下场。” “天底下有几个和小舅舅一样单身贵族，三十几岁还没老婆的老男人，多少都有毛病。” 萧济年想起刚刚周教授听到他滑雪受伤了，还以为许柚的滑雪是跟着他学的。 距离常安市最近的旅游景点就是雪海城，萧济年拄着拐杖忙不迭慌地追上周教授。 她正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冲着她去，内心有些反感。 “周教授，许柚是去雪海城玩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教授眉心微不可察皱了一下，“分手一个多月才想找人家复合，还打着我的名头骚扰她，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周教授掠过他径直离开。 萧济年舌尖顶了一下鳃，低声骂了一句。 萧济年的电话还没挂断，邵韵清的声音平静传来：“教养都喂到狗肚子去了，许柚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和你分手了，分手后她干什么去哪都和你没关系，甚至和谁结婚是她的自由，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妈你到底是谁的亲妈，小情侣分分合合很正常好吧。”萧济年不满控诉。